林予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滑到下巴。

　　“你以后别熬夜了。本来就老，再熬更老了。”

　　李振东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抚着。

　　“你以后多吃点。太瘦了。”

　　“你管我。”

　　“我管。”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大叔，我现在浑身没劲。腰酸，腿也酸，胳膊也酸，手指头都酸。”

　　“我也是。”

　　李振东低头看着她，她说完那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吧。我饿了。”

　　“你去做饭。我起不来。”

　　“我不会做。”

　　“你不是会煮面吗？”

　　“只会煮方便面。”

　　“那就煮方便面。加个鸡蛋。”

　　“大叔，你该锻炼了。”

　　“我天天跑工地，还叫不锻炼？”

　　“你那叫走路，不叫锻炼。”

　　李振东搂住了她的腰。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一圈一圈的。

　　“大叔，你以后少抽点烟。”

　　“嗯。”

　　“少喝点咖啡。大晚上的喝咖啡，你不失眠谁失眠？”

　　“嗯。”

　　“多吃点饭。别忙起来就忘了吃。”

　　“嗯。”

　　“多锻炼。你昨晚那几下子，真不行。”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梨涡深深地陷下去，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李振东的脸。

　　“你刚才说什么？”李振东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

　　“我说你该锻炼了。”林予曦往后缩了缩。

　　“后面那句。”

　　“后面？哪句？”

　　“你昨晚那几下子，真不行。”

　　李振东扑上去。

　　“李振东你——唔。”

　　嘴被堵住了。林予曦伸手推他胸口，推不动，手掌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都累瘫了。

　　“李振东，你混蛋。”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手臂抖了一下，又趴回去了。

　　“我起不来了。你把我害死了。我下午还要回去备课。”

　　“今天周末。”

　　“周末也要备课。周一的课还没备。”

　　李振东看着她那副又累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他伸手帮她拢了拢头发，露出她通红的脸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你笑什么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看看你，脸白的，嘴唇干的，眼袋都出来了。”

　　“我乐意。”

　　林予曦白了他一眼，终于撑着坐起来了。

　　被子从身上滑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些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膀，像雪地上落了一串梅花。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头，像一只蚕蛹。

　　林予曦瞪着他，瞪了几秒。

　　“你真不要脸。”

　　“跟你学的。”

　　“我才没教你这些。”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力气起来。

　　林予曦侧过脸来看他，嘴角翘着。

　　“以后真得锻炼了。你这样不行。”

　　李振东看着她，她说“不行”的时候，那个“不”字咬得很轻，像怕他又扑上来。

　　他确实扑不动了，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懒得抬。

　　但看着她那副又得意又小心、又挑衅又后怕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扑一次。

　　手机响了。

　　赵桂兰打来的。

　　“振东，你过来吃饭不？我炖了排骨。”

　　李振东看了林予曦一眼，她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妈，不过去了。我们在家自己弄。”

　　赵桂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大概在揣摩“我们”和“在家”这两个词的含义。

　　“行。那你俩好好歇着。排骨我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林予曦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妈说什么了？”

　　“问我们过不过去吃饭。”

　　“你怎么说的？”

　　“不过去了。我们自己弄。”

　　林予曦“嗯”了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

　　林予曦翻了个身，枕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大叔。”

　　“嗯。”

　　“我饿了。你说我们自己弄，弄什么？”

　　“……叫外卖吧。”

　　“辣的。什么都行。你快点，我饿。”

　　李振东撑着身子坐起来，腰使不上劲，腿也软，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林予曦裹着被子看着他的背影，看他扶着腰慢慢走到客厅，忍不住笑了。

　　李振东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你快去。别让我饿晕在你床上。”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外卖APP，看了一圈，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辣子鸡、一份清炒时蔬、两份米饭。下单，付钱，手机扔在茶几上。

　　李振东站起来走到阳台。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腿翘在栏杆上，整个人瘫成一团。

　　阳光晒着他身上。舒舒服服的躺着。

　　林予曦从卧室出来。

　　穿了他的T恤，白色的，很大，下摆垂到大腿。

　　光着腿，她走到阳台上，在李振东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瘫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样子。

　　她搬了另一把藤椅，放在他旁边，坐下来，学他的样子把腿翘在栏杆上。

　　阳光晒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白得发光。

　　她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大叔，那个外卖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三十分钟吧。”

　　“三十分钟？我饿。”

　　“忍着。”

　　林予曦转过头来看他，瞪了他两秒，转过头去继续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晒太阳，等外卖，谁也不说话。

　　门铃响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门铃又响了，李振东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去开门。

　　“你慢点走，别摔了。”

　　林予曦在阳台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笑出了声。

　　李振东拿了外卖回来的时候，林予曦已经把客厅的茶几收拾出来了，两副碗筷并排摆着，等着开饭。

　　酸菜鱼的酸辣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辣子鸡的辣椒香得呛鼻子，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胃口。

　　林予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辣得吸溜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又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