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云岚宗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弟子们加紧练功，执事们忙着布置场地，连厨房的厨娘都在研究大比当天的菜单。整个山门笼罩在一片忙碌而兴奋的气氛中。

　　君莫笑被云韵请去当特邀评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云岚宗。

　　“听说了吗？那个君莫笑，一剑击败铁背龙蜥的君莫笑，要来当评委！”

　　“真的假的？他不是客卿长老吗？怎么当起评委来了？”

　　“宗主亲自请的，你说呢？”

　　“啧啧，这个君莫笑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宗主都这么看重他？”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弟子们议论纷纷，有好奇的，有不服的，有崇拜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君莫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每天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采药、教剑、切磋、哄人，雷打不动。

　　纳兰嫣然最近练剑格外卖力。

　　不是因为想在大比上拿好名次，而是因为每次练完剑，君莫笑都会夸她一句“有进步”。

　　就这三个字，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嫣然，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云韵有一天问她，“你的手都起茧了。”

　　“没事，师父。”纳兰嫣然握紧剑柄，“我想在大比上拿第一。”

　　“你去年已经是第一了。”

　　“今年也要是第一。”纳兰嫣然看了一眼远处的君莫笑，“不能让他看扁。”

　　云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君莫笑正站在药圃边，和小医仙说着什么。小医仙在笑，笑得很开心。

　　云韵收回目光，心中叹了口气。

　　“别太累了。”她拍了拍纳兰嫣然的肩膀，“注意休息。”

　　“知道了，师父。”

　　云韵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君莫笑还在和小医仙说话，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云韵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宗主，您怎么了？”身边的侍女小声问。

　　“没什么。”云韵收回目光，“走吧。”

　　宗门大比前一天晚上，云韵设宴款待君莫笑和小医仙。

　　说是宴席，其实只有两个人——云韵和君莫笑。小医仙没有来，说是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她怎么了？”云韵问。

　　“可能是累了。”君莫笑端起酒杯，“这些天陪我东奔西跑，辛苦她了。”

　　“你对她真好。”

　　“应该的。”

　　云韵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君莫笑放下酒杯。

　　“没什么。”云韵也端起酒杯，“就是觉得，小医仙姑娘很幸运。”

　　“幸运？”

　　“能遇到你这样的人。”

　　君莫笑沉默了一会儿：“遇到她，也是我的幸运。”

　　云韵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真好。”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君莫笑看着她，总觉得她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云宗主，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云韵放下酒杯，“来，再喝一杯。”

　　“你喝多了。”

　　“没有，我才喝了两杯。”

　　“你的脸已经红了。”

　　云韵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但她没有停下，又倒了一杯。

　　“君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没有小医仙姑娘，你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君莫笑懂她的意思。

　　“会。”他说。

　　云韵的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会。”君莫笑看着她，“如果没有小医仙，我可能会喜欢你。”

　　云韵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现在呢？”她问，声音很轻。

　　“现在也有。”君莫笑说，“但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小医仙。”

　　云韵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我懂了。”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君公子早点休息。”

　　“云宗主……”

　　“晚安。”

　　云韵转身，快步离开偏殿。

　　君莫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很残忍。但他不想骗她。

　　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把话说清楚。

　　“这样对吗？”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第二天，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云岚宗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坐着宗主云韵、几位长老，以及特邀评委君莫笑。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弟子，少说有几百人。

　　“宗门大比，现在开始！”执事高声宣布。

　　第一场比试，是外门弟子的淘汰赛。

　　君莫笑坐在高台上，看着场中的比试，时不时在评分表上写几笔。

　　他的评分很公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偏不倚。有几个弟子表现特别出色，他还给了额外加分。

　　“君公子的眼光很准。”坐在他旁边的一位长老低声说，“这几个人确实有潜力。”

　　“他们的底子不错，但还需要打磨。”君莫笑说，“尤其是那个穿蓝衣服的，剑法太急躁了，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长老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下午，轮到内门弟子的比试。

　　纳兰嫣然出场的时候，全场沸腾。

　　她是上一届的冠军，也是这一届最大的热门。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天之骄女今年又进步了多少。

　　纳兰嫣然站在场中，握着青色长剑，目光扫过高台，落在了君莫笑身上。

　　君莫笑朝她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向对手。

　　“请。”

　　对手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弟子，斗灵境界，在內门弟子中排名前五。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纳兰嫣然一剑挑飞了对方的武器。

　　全场哗然。

　　“太快了！去年的冠军都没这么猛！”

　　“她是不是又突破了？”

　　“我看不止是突破，她的剑法完全变了！比以前更干脆，更直接！”

　　“听说是君莫笑教的。”

　　“怪不得！”

　　纳兰嫣然收剑入鞘，朝高台看去。

　　君莫笑站了起来，鼓了鼓掌。

　　纳兰嫣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小医仙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帕子被她拧成了麻花。

　　“又来了。”她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比试继续进行。

　　纳兰嫣然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都以绝对优势获胜。

　　决赛那天，她对阵的是去年亚军的师兄。两人打了五十多招，纳兰嫣然以一式“剑心通明”击败对手，成功卫冕。

　　“冠军！纳兰嫣然！”

　　全场欢呼。

　　纳兰嫣然站在场中央，高举长剑，朝君莫笑的方向看去。

　　君莫笑站起身，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而是因为得到了他的认可。

　　颁奖仪式结束后，纳兰嫣然跑上高台，冲到君莫笑面前。

　　“君公子，我赢了！”

　　“看到了。”君莫笑笑着，“打得很好。”

　　“那你能不能再教我一套剑法？”

　　“你先把现在的练好再说。”

　　“我已经练得很好了！”

　　“还差得远。”

　　纳兰嫣然鼓起腮帮子，正要反驳，云韵走过来了。

　　“嫣然，不得无礼。”

　　“师父，我没有无礼，我只是……”

　　“好了，去领奖吧。”云韵打断她，“大家都在等你。”

　　纳兰嫣然依依不舍地看了君莫笑一眼，转身跑向领奖台。

　　云韵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越来越依赖你了。”

　　“好事。”君莫笑说，“说明她信任我。”

　　“不只是信任。”云韵看着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君莫笑沉默了一会儿。

　　“看得出来。”他说，“但我不想误导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再进步一些，我就离开。”

　　云韵愣了一下：“离开？去哪？”

　　“下一个地方。”

　　云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嫣然能独立的时候。”

　　云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纳兰嫣然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笑得灿烂。

　　她不知道，她最崇拜的那个人，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小医仙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君莫笑会走。

　　但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他一起走。

　　“应该会吧。”她在心中想，“他答应过的。”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君莫笑。

　　君莫笑也正好看向她，朝她笑了笑。

　　小医仙别过头去，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