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

　　启功见了他，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儿？启灵呢？”

　　他语气极为不善，像是和前者很是不对付。

　　“我奉命在此监理义堂，倒是你这厮，在此大吼大叫作甚？”

　　启明神色一凝，随即讥笑道：“怎么？在外头晃了几个月才回来，山上规矩都忘了？信不信我上报宫里，给你一个在外闲游、荒废道业之过？”

　　“你试试？”

　　启功冷笑一声，正要发作，周道适时上前，拱了拱手，道：“启明师叔，这些是你的人？”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灰袍道士，眼中带着质问之色，问道：“解毒之事不是由阁皂山的启灵掌书负责么，怎么换成了你们？”

　　启明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旋即冷笑道：“原来是你！阁皂山的人手不够，府上让我带人过来帮衬，这义堂一天要派上千碗药，光他们几个忙得过来？”

　　他语气轻慢，说道：“周道，我知道解毒这事你有功，可眼下义堂已归我监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现在就走。”

　　周道听了，不怒反笑道：“师叔既然也认可弟子参与解毒的事，那弟子倒有一事想请教。”

　　他伸出手，指向那几口药锅，冷声道：“这几锅汤药剂量被人动了手脚，师叔可知情？”

　　启明脸色骤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厉声道：“你可知在说什么？龙虎山天师府千年清誉，容不得你在这儿信口开河！证据呢？”

　　周道摇了摇头，说道：“这几锅药剂量参差不齐，师叔若是觉得有疑，请启灵师叔过来一验便知。”

　　“放屁！”

　　启明神色阴冷，说道：“这些汤药，都是贫道亲自验过，怎会有问题？”

　　看着二人争论不休，周围百姓纷纷议论着，有人小声嘀咕：“这小道长年纪是轻了点，可他刚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是啊……”

　　只见这议论声越来越大，启明看着逐渐骚动起来的人群，脸色铁青成一片，猛地一挥衣袖，怒声道：“你一黄毛小儿，也敢在此妖言惑众！”

　　突然，他身形一动，身上内息喷涌，五指弯曲成爪，带着强猛的劲风，朝周道肩头扣去。

　　周道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眼中跃跃欲试。

　　可就在这时，却有人一步上前，只是轻轻一抬手，便稳稳地钳住启明的手腕，气劲一震，便将后者震得连连后退，身体向后倒去。

　　“执事大人！”

　　那几位灰袍道士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将启明搀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启功，你！”

　　启明脸色涨红成一片，要是没这几人将其扶住，自己就被轰得一屁股坐下，到时候可就丢大脸了。

　　“你什么你？”

　　启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笑道：“一个用药灌上来的水货，也敢在人前卖弄？启元师兄当年那话，还真没说错！”

　　启明脸色青白交加，不再答话。

　　他将扶着的那几个道士推到一边，站起身，看向周道，冷笑说道：“你要叫启灵出来？”

　　周道神色不改，沉声道：“请启灵师叔出来说话。”

　　启明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好！你要请，我便替你请。”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向身后一人，寒声道：“去，把启灵掌书给我喊来！”

　　那人连连应是，便急忙朝着天师府的方向去了。

　　“嘿。”

　　启明负手而立，他眼中光彩莫名，看着周道二人，嘴角勾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周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不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片刻后，街口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那被启明派去的道士身旁跟着几人，为首一人赫然便是启灵，在其身后，还有着洪微和阁皂山的几位道士。

　　“启灵师兄。”

　　启明脸色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迎上去，对着启灵附耳说了几句。

　　启灵停下脚步听着，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我明白。”

　　他抬起头，只是扫了周道一眼，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径直走到那几口药锅前。

　　“师叔？”

　　周道眉头微皱，心中那不详的预感越发的明晰起来。

　　启灵不答，他先是低头看了看第一口锅的汤色，又移步到第二口锅前，依次将药汤舀起，凑近鼻端嗅了嗅，又尝了一口，在汤锅前停了许久。

　　洪微站在他身后，看向周道，神色复杂，嘴唇微微动了动，可终究没有出声。

　　一旁几个阁皂山弟子一直将头低着，让人看不清面容。

　　这时，启灵终于抬起头，他看向四周，语气平淡，说道：“这药没有问题，剂量都在方子规定的范围之内，是正常派用，乡亲们尽管放心。”

　　周道瞳孔骤缩，他看着这位前些日子与自己相谈甚欢的长辈，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嗨，我就说嘛！天师府怎么会坑我们呢？”

　　人群中，有人开口道：“这可是咱们祖祖辈辈的香火，这义堂也是白送的药，还能害咱们不成？”

　　“就是就是！”

　　有几个妇人更是连连点头：“咱们上清镇几万人可都是三清老爷的信众，龙虎山的道长们庇佑上清镇多少年了，这还能有假？”

　　“对啊，这启灵道长可是方圆几百里有了名的医道圣手，他的话还能有假？”

　　有人没好气地说道：“这小道士才多大丁点？怕是才来山上没几个月，能懂什么药理？”

　　顿时所有人看向周道二人的目光变得无比奇怪，质疑、冷眼，隐隐间还带着几分敌意，仿佛他们成了搅乱义堂、坏了要事的罪魁祸首。

　　周道抿了抿嘴，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启灵等一众阁皂山弟子，笑了笑，轻声道：“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弟子得罪，告辞。”

　　说罢，他转过身，也对着周围的百姓，拱手道：“是在下叨扰乡亲们，对不住。”

　　“周道！”

　　启功站在他身侧，脸色铁青，却见他已向义堂外而去。

　　他心中有气，冷冷地看启灵一眼，讥笑道：“好你个启灵！此事若被启元师兄晓得，你与他之间那点情分，怕是到头了，好自为之。”

　　启灵没有抬头，默默无言。

　　“启功，你敢威胁我天师府掌书？”

　　启明在一旁冷笑道：“小心我上报宫内，治你个目无……”

　　“去你*，滚！”

　　启功爆出一句粗口，转身拂袖而去。

　　“启功！”

　　启明脸色一阵青白交加，嘴中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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