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九鼎不灭

第2章 那一拳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5100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

  ##第2章那一拳

  刀光劈下!

  滕云身体往后一仰,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一阵冷风。他鼻尖一凉——那刀锋离他不过一寸,再近半分就要开膛破肚。

  但他没退。

  身体后仰的同时,左脚已经往前踏出半步,重心前压。刀疤脸一刀落空,刀势老散,收不回来——

  滕云的右拳已经擂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敲鼓。

  拳背砸在刀疤脸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腰一弓,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刀“哐当“落地。刀在地上弹了两下,刀口朝上,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街上一下子炸了锅。

  “打起来了!“

  “杀人啦——“

  围观的镇民像受惊的羊群,尖叫着往四周散开。卖布摊子被挤翻了,花花绿绿的布匹散了一地,踩得满脚都是。卖包子的老头躲在案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嘴唇哆嗦着念叨“阿弥陀佛“。有人打翻了油灯,油泼了一地,呛得人直咳嗽。

  滕云收回拳头,站直身子。

  拳背上的皮蹭破了一块,血珠慢慢渗出来,跟汗混在一起,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攥了攥拳,把血甩在地上。拳面上还残留着那人腹部的温度,黏腻腻的。

  ---

  裴霸的笑意收了收,眼中多了几分阴冷,像草窠里潜伏的毒蛇。

  “小子,在这儿耍横?“

  他一扯缰绳,胯下马往旁边让了让。身后的三个手下相视一眼,各自按上刀柄,慢慢散开。这是老江湖的套路——三人合围,先堵住退路,再等为首的下令。

  围观的镇民又往后退了几步,有那胆小的已经跑出了镇子。卖肉的老孙头攥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又悄悄放下——他知道,这种场面,自己这把老骨头凑上去就是送死。

  滕云站在原地没动。

  他握刀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朴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发热,麻绳的纹路硌在掌心,有点疼。

  他眼睛扫了一圈,心里默默数:左边那个脚步虚浮,不足为惧;右边刀疤脸受了伤,小腹现在还在抽筋;为首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不清深浅,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没动过——这是个练家子。

  四个人里,这个为首的才是最麻烦的。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可我们是啊。“

  裴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咚“的一声,震得地上那层薄霜都碎了。

  “小子,你知道你刚才打的是谁吗?“

  滕云没回答。

  “那是我兄弟。“裴霸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一拳打断他两根肋骨,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挥手。

  “拿下!“

  话音刚落,左边那汉子抢先一步冲出,扑向滕云。他手中腰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向滕云肩头。

  刀势凶猛,带着破空声——“呜“的一声,像山风穿过峡谷。

  围观众人惊呼一声,有人捂住了嘴。

  然而下一刻——

  “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比方才那声更重,更实。

  那冲上来的汉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迷了人的眼。他的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才不动了。

  “老三!“

  旁边那两人惊叫出声。

  ---

  裴霸的脸色一变,目光死死盯住场中那个年轻人。

  滕云收回拳头,拳头上的指节上还沾着血——这回不是他自己的。那血蹭在他拳面上,红得发黑,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串红点子。

  他出拳极快,快到没人看清他什么时候出的手。那一闪一劈之间,他侧身避过刀锋的同时,崩拳已经砸进了对方胸口——这是形意拳里最基础的招式,叫“崩拳如炮“,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快到连自己都来不及想。

  老三趴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嘴角溢出血沫子,爬都爬不起来。

  “你——“剩下两人脸色铁青,抽出刀来。

  刀光一亮,寒气逼人。

  滕云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气势陡然一变。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左脚虚点地面,右脚实踏,重心像根钉子一样扎进土里。右拳虚握,收在腰侧,拳眼朝上。这是形意拳里的起手式——“三体式“,一站三年才能站出味道来。他站了八年,站得肩膀比常人宽出一寸,拳头比常人硬出一分。

  “再上一步,就没这么客气了。“

  声音不大,语气却冷得像这山里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两人对视一眼,硬是没敢动。

  ---

  裴霸眼皮跳了跳。

  他是个练家子,从小跟人打架斗狠,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了十来年。方才那一拳,他愣是没看清对方怎么出的手。那小子侧身、进步、出拳,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连半口气都没喘。这身手,这反应,绝不是山里猎户能练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哼哼唧唧的老三,又看了看那个站得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这小子有功夫底子,而且不薄。

  “好,好得很。“

  裴霸强压下怒气,冷笑一声。他上下打量了滕云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朴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胸口的位置——那里鼓起一小块,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青州临山镇,猎户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裴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冷,“滕家的小子,我记住你了。“

  他朝身后两人一扬下巴。

  “带上老三,走!“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赶紧架起地上哼哼唧唧的老三,一人架着一边胳膊,拖死狗似的往马边走。老三脚拖在地上,“沙沙“地响,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已经散了。

  裴霸最后看了滕云一眼,目光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剜了一圈。

  “有种别跑。“

  他一拨马头,蹄声“嗒嗒“,往镇外去了。剩下两个手下架着老三翻身上马,跟着离去。马蹄声渐远,扬起一路黄尘。

  ---

  人群才慢慢松了口气。

  “好险……“

  “那小子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就是滕家的小子,他爹去年死在雪山上的那个。“

  “没看出来啊,还藏着这一手……“

  镇民们议论纷纷,胆子大的凑上来,胆子小的还躲在远处不敢靠近。卖肉的老孙头从案板后头探出头来,盯着滕云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嘟囔着“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身本事“。

  卖布的刘嫂子拉着自家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青山啊,那伙人不是善茬,你赶紧回家躲躲吧。“

  “是啊是啊,“卖包子的老头也凑过来,“那为首的叫裴霸,是裴家集的人,裴家集你知道吧?往西三十里,那地方的人都是狠角色,杀人放火的事儿没少干。“

  滕云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往家走。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

  “那伙人为什么要找滕家小子?“

  “不知道啊,听说是他们当家的故人……“

  “故人?滕猎户什么时候认识那种人?“

  “唉,滕猎户死得蹊跷,这事儿……不好说啊……“

  ---

  滕云没理会那些声音。

  他拎着刀,往家走。

  街上的人纷纷给他让路,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他习惯了——他在临山镇住了二十三年,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里那个“没爹的野小子“,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今天这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敬畏。

  他不喜欢。

  回到院子,滕云把刀往墙边一靠。

  院子里的地上,那两块磨刀石还在原处,一粗一细,并排压着。磨石旁边落了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响。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被他爹磨得只剩半截的旧磨石。石头表面光滑,是几十年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痕迹,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他攥着磨石,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石头凉了,凉得刺骨。

  ---

  “爹……“

  他忽然想起什么。

  去年他爹进山之前,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他。

  是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材质。他爹说,这是滕家的传家之物,让他务必收好,贴身带着,谁问都不能说。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

  爹坐在灶台边上,灶火把他脸照得明明灭灭。爹把那东西放在他手里,那东西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像握了一块铁。

  “青山,这是咱滕家的命。“爹说,“你把它缝进贴身的袄子里,贴身穿着,谁问都不能说。“

  “爹,这是什么?“

  爹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股子他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期盼,像是盼了什么东西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爹要出一趟远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屋。第二天一早,他进山了,再没回来。

  他把那东西缝进了一件贴身的皮袄里,贴肉穿着。那皮袄被他洗得发白,硬邦邦的,但贴身穿特别暖和——尤其是冬天进山的时候,那东西贴在胸口,像块暖玉。

  那东西的形状,是半圆形,断面参差不齐,像是断开的什么物件的一部分。表面有层淡淡的暗纹,平时看不出来,但晚上凑着火光,能隐约看见那些暗纹像一圈一圈的水波,从中心往外扩散。

  裴家集的人要这东西。

  他爹死在雪山上,裴家集的人也是那段时间出现的。

  这是巧合?

  他攥着那块旧磨石,在手里转了两圈。

  不是。

  他在山里跑了十几年,什么巧合没见过?狼群在同一个地方蹲守七天七夜,等他路过,那是巧合。野熊在树洞里冬眠,恰好被他遇见,那是巧合。但一个练家子带着一帮打手,在他爹死后不到一年就找上门来——这不是巧合。

  他们在找他爹。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找那块东西。

  他想起爹临走前那句话——“这东西是我们的命“。爹说的“我们“,是指滕家。但现在裴家集的人也想要这东西,那这东西就不只是滕家的命了。

  它是所有人的命?

  还是所有人的祸?

  他把磨石放下,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上。灶台冷了,锅底结了层黑灰。他掀开锅盖,里头空荡荡的,只剩几个窝窝头,硬得像石头。

  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不动。但他还是慢慢嚼,慢慢咽。

  得吃东西。受伤了不吃饭,好得慢。

  这是他爹教他的。

  他吃完窝窝头,喝了口凉水,把锅盖盖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人都在往家走。远处有几只乌鸦从老槐树上飞过,叫了两声,听着像哭。

  他看了一眼街对面——茶棚里又坐了个人。

  还是那伙人的打扮。

  这回不是盯梢了,是明着盯。

  看来裴家集的人是真的盯上他了。

  他把窗户关上,从墙角拎起那把朴刀,放在手边。然后坐在灶台边上,闭眼休息。

  今晚,可能会有动静。

  他坐在灶台边上,把朴刀横在膝头上,刀柄抵着掌心。他的眼睛没闭上,只是微微合着眼皮,呼吸放得很轻很长。这是他爹教他的——睡觉的时候也要睁一只眼,外头有动静,身体会比脑子先醒。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松香味。远处有几声夜枭叫,“咕咕咕“的,叫得人心烦。

  他等了很久。

  等到月亮从云后头钻出来,又躲回去。

  等到街上彻底没了人声,连狗都不叫了。

  街对面茶棚里的灯还亮着,那人还坐着。

  看来今晚是不打算动了。

  他把朴刀放在手边,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明天,还有得跑。

  ---

  *(第二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