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短暂的兴奋过后，赵参通过交流，也已经大致摸清楚方休的情况。

　　这小子太愣，别说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很难脱身。

　　自然也就兴致缺缺起来。

　　方休倒不生气，毕竟就自个儿九品中阶的实力，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只要情报收集到位，被人小瞧了也无所谓。

　　正在他准备选择读档之际，地窖大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方休抬起头，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穿着一身绸缎褂子，眼神阴鸷，一看就是老江湖。

　　“刘老爷。”

　　守卫恭敬地喊了一声，刘能没搭理，径直走到方休的牢笼前，隔着铁栅栏阴冷地注视着他。

　　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你就是方休？我儿子呢？”

　　“老家伙，你丫的是谁啊？你儿子不见了找她妈去啊，问我干啥？”

　　“老家伙，你丫的是谁啊？你儿子不见了找她妈去啊，问我干啥？”

　　方休这句话一出，整个地窖瞬间安静了。

　　连角落里躺着的赵参都侧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刘能眼睛眯成一条缝，拄着拐杖的手上青筋暴起，却还是忍住了情绪。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深知此时发怒解决不了问题。

　　“小崽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幺到底在哪？”

　　方休没说话，只是靠着墙坐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刘能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张弛。”

　　“在的，刘老爷！”

　　“把东西摆上吧！”

　　张弛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地窖角落，拉开一墙的破布。

　　破布后面是一堵暗红发黑的墙，墙上几排铁钩。

　　挂了烙铁、铁鞭、夹棍、竹签……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光。

　　张弛一件一件地取下来，摆在牢笼前的长桌上。

　　方休扫了一眼那些刑具，心里暗自发笑。

　　这老杂碎，是想玩心理战？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能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隔着铁栅栏盯着方休，“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要是等这些家伙上了身……”

　　角落里，赵参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低声开口：“小子，你……”

　　“闭嘴！”不等赵参说完，刘能头也不回地呵斥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赵参啥时候被人这般呵斥过，可他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方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他慢慢站起身，直视着刘能的眼睛，咧嘴冷笑。

　　“老杂碎，你这么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身陷囹圄之人。

　　刘能瞳孔蓦地微缩，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方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字一顿地说:

　　“你儿子啊……或许已经化成灰了！”

　　话音落下，地窖里的空气霎时间凝作一团。

　　“你……你说什么？”

　　刘能脸色骤变，拄拐的手剧烈颤抖。

　　“没听清？”方休歪了歪头，语气更加的戏谑，“那我就再说清楚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扒着铁栅栏，几乎是凑到刘能的脸上。

　　“昨天夜里，你那个宝贝儿子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

　　“我就这么跟着他，进了巷子……第一拳活生生砸在他右肩上……”

　　方休一边描述，还一边比划，“就这么咔嚓一声，骨头瞬间碎成了渣，他就像条死狗一样撞在墙上。”

　　刘能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颤抖个不停，不自觉发出嘶嘶声。

　　“然后第二拳……”方休恍如深渊里的恶魔一般继续描述，“我直接废了他的左膝盖，那惨叫声，啧啧……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你……你这孽畜……”刘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气息出多进少，发出“嗬嗬”的声响。

　　方休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那第三拳啊，我直接轰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红白溅了一地。你儿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不瞑目啊！”

　　“哦对了，刘老幺那狗东西，死前还跪着叫我爹，求我放过他，那叫一个可怜……”

　　“可惜啊，你听不见！”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刘能的心口。

　　老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拄拐的手剧烈颤抖，整个人都在晃。

　　“你……你……”

　　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

　　旋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老爷！老爷！”

　　刘福本能的上前想要将他扶住，但刘能已经站不住了。

　　身子晃了两晃，整个人兀自往后一倒。

　　“刘老爷！”

　　张弛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

　　只见刘能双目紧闭嘴唇发乌，已经快没了气息。

　　“快！快抬出去找大夫！”

　　两个帮众手忙脚乱地抬起刘能，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

　　刘福回头看了一眼方休，眼里满是怨毒。

　　方休趴在铁栅栏上，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老杂碎，横行临渊城几十年，若就这么气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短暂的混乱过后，地窖再度恢复平静。

　　“何必激怒他们？如此一来，你又如何全身而退？”

　　少顷，赵参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方休倏然一笑，旋即自信应道。

　　“赵大人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正说话间，地窖大门处再度传来张弛的喊声。

　　他一个人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悍然一脚踹开牢门。

　　“小杂种，你找死！”

　　随即一把揪住方休的衣领，把他拖了出去。

　　方休试图反抗，可不管如何使劲，都无法挣脱张弛的钳制。

　　最后更是被摁住肩膀，活生生绑在刑椅上。

　　张弛转身走向长桌，拿起适才烧得通红的烙铁。

　　热气扑面而来，方休甚至能看见铁器表面微微跳动的火星。

　　“老子先在你身上烙个死字，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张弛手持烙铁快速逼近，挂着狞笑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恍如地狱来的恶魔。

　　感受着飞速逼近的灼热，方休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在赵参缓缓闭上的目光下，他快速环视四周，将一切深深印入脑海。

　　旋即冲着张弛，露出一张讥讽的笑脸，高声嘲弄道：

　　“下次再见，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