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巷的墙根旁，几个流民蹲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正聊天打屁间，有人指着路过的身影，愕然问道。

　　“老瘸子，你看那人是不是方家那小子？”

　　李瘸子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蓦地一愣。

　　“嘿，还真是！方……方休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棺材巷传开，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探头探脑地往主街上张望。

　　“这几天，黑虎帮不止一次来寻他，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可不是嘛！听说老财家的独子死在了他手上，昨天就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再抓不到人，老家伙都得发疯了！”

　　“好家伙，都这样了，他还敢大摇大摆的回来？欸，王婆子！”

　　眼瞅着王婶缀在后面不远，倏然拐进了棺材巷，李瘸子突然抬高音量唤了一声，

　　“你是不是跟着方家小子一起进的城？他不是都逃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王婶剜了李瘸子一眼，拽着他的拐杖就往巷子里带。

　　“我说李瘸子，你咋就这么让人膈应？声音小点能死还是咋地？”

　　“方休都跟我说了，要去参加镇魔司的招新选拔，这要是选上了，就不再怕黑虎帮那些杂碎了！”

　　李瘸子本就是个混球东西，被王婶这么一扯，反倒来了气性，旋即更加大声地嚷嚷起来。

　　“嗬？一个流民，也敢去镇魔司报名参考？”

　　他摇着头，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我活了五十年，就没见过棺材巷有谁考进过镇司。”

　　旁边有人随之附和：“可不是嘛，那可是要面对真正妖魔的差事。咱们这种身份，去了也是丢人。”

　　见众人皆不看好方休，王婶却是来了气：“别瞎说，我看方休小子精气神跟以前不一样了，还和周元走在一起，八成已经是个武者了……”

　　“武者？”李瘸子眯着眼睛，嗤笑出声，“谁知道是不是吹的，你们难道忘了，前几天在后街，他不是差点被刘老幺打死吗？”

　　王婶见李瘸子越说越过分，也不愿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忿忿地走开了。

　　李瘸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还在那里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无非就是，棺材巷出不了金凤凰的论调。

　　聚在巷口的几个年轻人倒是来了兴趣，嘻嘻哈哈地往城北方向走。

　　“走，去看看热闹？”

　　笑声虽然音低，却逃不过武者的听觉。

　　周元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自己不争气，还见不得别人好。”

　　“别管他们。”

　　方休轻蔑一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城北主道宽阔，沿途三三两两的武者数量浅浅多了起来。

　　气息参差不齐，大多是九品，偶尔能感受到更强的气息，也就是刚刚摸到八品的门槛。

　　方休默默记下这些人的特征，暗中评估实力差距。

　　“看来今年竞争也不小啊。”

　　周元低声呢喃着，却是满腹的自信。

　　反倒是方休，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就在这时，前方大道口突然涌出一群人。

　　约莫七八个，清一色的黑衣短打，气势汹汹地拦住去路。

　　为首的正是方休的“老熟人”——张弛。

　　张弛一脸阴鸷，上下打量着方休。

　　看脸色，不是特别美好！

　　“你就是方休？”

　　不等对方回答，他兀自冷哼一声：“这几天让爷爷我一顿好找。”

　　“走一趟吧，刘老爷要见你！”

　　方休倏然停下脚步，冷眼凝视。

　　“你以为你是谁，说要跟你走就跟你走？”

　　“小爷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没空跟你玩！”

　　张弛不敢相信，方休一介流民居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噎得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方休衣领。

　　方休也不示弱，将内敛的气血外放。

　　九品中阶的气息轰然爆发，惊得张弛把手僵在半空，瞳孔紧缩。

　　“你……你还真是入品武者？！”

　　张弛难以置信地盯着方休，脸色变了几轮。

　　身后帮众笑声戛然而止，紧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不过还只是个普通人……”

　　张弛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动摇，但很快恢复凶狠。

　　“就算是入品武者，今天也得跟我走！”

　　说着，他不顾一切的再度出手，就好像方休便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由他随意宰割。

　　就在这时，周元高举熟铜棍往地上一顿，震碎两块数寸厚的石板，旋即侧身挡在方休身前。

　　“想要动老方？你可以试试，是拳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张弛脸色青白交加，死死盯着周元，最终还是没敢妄动。

　　从气息来看，这周元显然已经摸到七品武者的门槛。

　　真打起来，张弛心里门清，就自己这点实力显然讨不到好处。

　　“行，算你狠！”

　　张弛冷哼一声，收起架势。

　　“不过……”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方休，声音压得很低：“待到落选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守在张弛身后的帮众们也跟着起哄。

　　“哈哈哈，他要是能进镇魔司，老子就能当城主！”

　　“等着瞧吧，等到落选那天，有他好看！”

　　笑声刺耳，引得路人侧目。

　　方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死人一般。

　　他蓦地抬起右手，大拇指在脖子前缓缓划过。

　　“你叫张弛是吧？我记住你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找机会送你上路的！当然……”

　　方休将目光投向那群起哄的黑虎帮帮众，眯了眯眼眸。

　　“还有你们，都一样！”

　　哄笑声至此，戛然而止。

　　帮众们被那双眼睛盯着，竟觉得脊背发寒。

　　张弛神色古怪，自知再次斗嘴没什么意义，带着手下的喽啰吆五喝六的走远。

　　“好小子，有胆色！我还是第一次见张弛这么吃瘪！”

　　周元迈开步子，跟上方休，眼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他一边问，还一边比划着方休之前的动作。

　　“你是威胁他，还是真有这个想法？”

　　“说了会亲手送他们上路，自然要做到位！”

　　方休倏然一笑，旋即眼神转冷。

　　“你是知道的，我这人一向都很讲诚信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