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割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萧景珩勒马于一处山脊高坡，身后八百大雪龙骑无声列阵，铁甲覆身，战马低喘，口鼻间喷出白雾。他抬手摘下头盔，抹了一把额角混着沙尘的汗，眯眼望向北方。

　　二十里外，一道山谷横卧荒原，谷口两侧山势低缓，中央有炊烟断续升起，被北风吹得歪斜。几匹瘦马在谷外啃着干草，无人看管。

　　“就是那儿。”萧景珩低声说，声音不大，却传入身边亲卫耳中。

　　昨夜扎营时他已在地图上画出红线，今晨未等天亮便下令拔营再进。三批斥候前出探路，两死一伤带回消息：谷中有大量马粪堆积，新踩出的蹄印通向深处，且夜间曾有火光聚集，似是残部集结。最关键的线索，是一截金狼头旗杆，半埋在沙里——那是北蛮可汗亲卫才配使用的标志。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令旗。

　　大雪龙骑立刻分作四队，两翼包抄侧山，后队虚张声势擂鼓扬尘，制造大军压境假象。主阵由萧景珩亲自率领，五十精锐随其潜行下坡，贴着沟壑边缘逼近谷口。

　　风向正北，卷起沙尘扑向谷内。萧景珩挥手止步，众人伏低身形。前方三百步，已可见栅栏残破的营寨轮廓，数十帐蓬散落其间，守卫来回走动，步伐散乱，显然未曾料到敌军能追至此处。

　　“萧一带左队正面逼进，扰其视线。”萧景珩对身旁副将低语，“我带人从后谷切入，直取主帐。”

　　副将领命，立即率百骑策马上坡，故意暴露踪迹。片刻后，谷中警号吹响，守军慌忙集结，纷纷涌向正面防备。

　　就在此时，萧景珩已带人绕至谷后。一处背风岩壁下，一座比其余帐篷更大三倍的金顶大帐矗立，帐前插着那面残破的金狼旗，两名披甲亲卫持刀守立。

　　他抽出腰间短刃，做了个割喉手势。

　　五名死士悄无声息摸上前，几乎同时出手。刀光一闪，两名亲卫喉咙喷血，软倒在地。萧景珩一脚踹开帐门，冲入其中。

　　帐内灯火昏黄，一名身穿貂裘的壮汉正抓起弯刀起身，满脸惊怒。他身材魁梧，眉骨高耸，左脸有一道旧疤，正是北蛮可汗无疑。

　　“你是谁？”那人吼道，声音如雷。

　　“宁王。”萧景珩不答反问，“现在是你俘虏，还是我擒你？”

　　话音未落，他人已扑上，左手格开对方挥来的刀锋，右膝猛撞其腹部。可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被萧景珩紧逼而上，一记肘击砸中脖颈，随即反手拧臂，将他按倒在地，绳索套上双腕。

　　帐外杀声渐起，却是萧一率队突入，与残余护卫交战。不过片刻，抵抗尽消。

　　萧景珩拖着被五花大绑的可汗走出大帐，扔在一处高台之上。台下残兵百余，跪坐于地，人人失色。

　　他站上台，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的可汗已被擒。再敢执兵器者，杀无赦。”

　　无人应答。

　　他转身，对亲卫下令：“斩两名拒降亲卫，悬首示众。”

　　刀光落下，血溅三尺。尸体拖走，头颅挂上旗杆。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他挥手打开随身空间，一整车干粮、十口铁锅、百斤羊肉凭空出现。士兵就地架灶，生火煮肉，香气弥漫整个山谷。

　　他在火堆旁坐下，接过一碗热汤，喝了一口，烫得甩了下手。随即把碗递给身边负伤骑兵。

　　那人不敢接。

　　“拿着。”他说，“吃了才有力气回程。”

　　远处，夕阳沉入荒原，最后一缕光映在金狼旗残骸上，转瞬熄灭。

　　篝火燃起，照亮整片山谷。大雪龙骑围坐进食，沉默而有序。俘虏们低头缩在一旁，不敢抬头。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望着北方更深的草原。

　　他的铁甲满是尘土，肩头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布条。但他站得笔直，手中令旗未收，目光未移。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