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行。下周一来报到。带一双室内球鞋，两套训练服，水壶，毛巾。每天下午四点到七点，周末全天。”

　　林风点头。

　　出了体校，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很烈，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点弹性。远处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推着白色木箱，正在树荫下摇蒲扇。空气里有蝉鸣，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烤红薯的甜香——六月还有烤红薯，也不知道老太太的货是从哪存到现在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公交站走。

　　周一，林风开始了体校的训练。

　　下午四点，他准时到了篮球馆。换好衣服，把球鞋穿上——还是那双双星的，白色的，鞋边刷干净了，但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不少。

　　张卫国已经在场上了，带着十几个人在热身。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年龄从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都有。林风是新人，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主动找人说话。

　　热身——慢跑，拉伸，关节活动，一套下来二十分钟。然后是基本功训练——运球，传球，投篮，上篮。每一项都有固定的流程和标准。

　　林风发现，体校的训练和他的训练方式不太一样。他以前是自己练，想练什么就练什么。这里的训练是统一的，教练说什么就练什么，不管你会不会。

　　运球训练：原地运球，左右手各五百次。然后行进间运球，全场往返，左右手各十趟。

　　传球训练：两人一组，胸前传球，击地传球，头顶传球，各一百次。

　　投篮训练：定点投篮，五个点，每个点投五十个。

　　上篮训练：左右手上篮，各五十次。

　　每一项都有时间限制，完不成的要罚跑。

　　林风第一次跟着练，节奏跟不上。他不是做不到，是没习惯这种高强度的重复训练。到了传球训练的时候，手指开始发酸，虎口震得发麻。到了投篮训练，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微微发抖。

　　但他咬着牙，一项一项做完了。

　　张卫国站在场边，一直在看。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林风浑身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他坐在场边，大口喝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哪个是汗。

　　张卫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林风喘着气。“累。但还行。”

　　张卫国笑了。“你底子不错，三个月的训练能到这程度，不容易。但你基本功太粗糙了——运球重心太高，传球手腕没用上力，投篮出手点低了。这些都是毛病，得一个一个改。”

　　林风点头。

　　“下周省青年队的李教练会来看训练，”张卫国说，“你好好表现，争取让他看上。”

　　林风又点头。

　　张卫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继续。”

　　晚上七点半，林风回到家。

　　程雨欣已经把饭做好了，摆在桌上。三菜一汤——红烧排骨，炒空心菜，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