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分化瓦解,经济殖民控草原
风停了,荒原上的篝火还在烧,映得山谷如同白昼。萧景珩站在高台边缘,望着底下跪坐的北蛮残兵,没有说话。他的铁甲沾满尘土,肩头裂口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但他站得笔直,令旗仍握在手中。
天刚亮,他便命人将北蛮可汗拖出金顶大帐,关进一座用粗铁条焊成的笼子里,摆在谷口最显眼的位置。笼子不大,可汗蜷身而坐,披着的貂裘被扯破一角,脸上惊怒未消,却再不敢吼叫。两名亲卫抬来食盒,打开,是热腾腾的羊肉饭和一壶清水。
“王爷说,一日三餐照供,话不准说,人不准放。”亲卫把饭推进去,又锁上铁门。
可汗盯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半个时辰后,山谷外传来马蹄声。三名北蛮贵族骑马而来,身后各带十数随从,皆穿皮袍,腰挎弯刀,神情戒备。他们在谷口勒马,见那笼中之人果然是可汗,脸色齐变。
萧景珩已在原大帐前搭起一座木台,台上铺毡毯,摆矮桌,桌上放着一袋雪白的盐。他自己坐在主位,披着玄色披风,手边搁着令旗,面前站着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商人。
“你们是左翼部、右翼部、黑山部的族长?”萧景珩问,声音不高。
三人下马,一人向前一步:“我是左翼部阿鲁泰,我们奉命前来……听令。”
“不是听令。”萧景珩摇头,“是谈条件。”
他抬手指向铁笼:“他活着,你们还能有封地、草场、牛羊;他死了,你们各部自立,但从此没人管你们死活。你们选一个。”
三人沉默。阿鲁泰咬牙:“你想要什么?”
“归顺。”萧景珩说,“交出战马名录,解散私兵,允许我的商队进入你们的营地。每年春末,到‘白盐市’交易一次。做到这些,你们仍是族长,还能分到贸易红利。”
“若不答应呢?”
“盐路断绝。”萧景珩淡淡道,“你们的羊不吃盐,活不过三个月。你们的战士喝不到茶,冬天会咳出血。你们的铁器坏了,没人修。你们的妇人孩子穿不上布衣。你们拿什么打仗?拿什么过冬?”
他拍了下手。
商人立刻打开麻袋,抓起一把精盐,任其从指缝间滑落,在阳光下泛出刺目白光。
“一袋盐换十头羊,三袋换一匹战马。”商人说,“只与归顺者交易。”
阿鲁泰脸色变了。他知道这盐有多金贵——往年抢掠汉地,为了一小包盐能杀红眼。如今对方竟用它当秤砣,压住整个草原的命脉。
第二日,白盐市开张。
就在山谷出口的平地上,二十辆大车围成一圈,中间搭起六座布棚。盐、铁锅、粗瓷碗、棉布、茶叶、火石,一一陈列。商人站在棚下,身后是宁王亲卫,腰佩短刀,目光冷峻。
第一批牧民是试探着来的。牵着瘦羊,抱着破皮袄,远远站着不敢近前。直到一个少年用两头羊换了一袋盐,捧着麻袋跑回部落,当晚,消息传开。
第三日清晨,长队已排到谷口。
商人按规矩收货、估价、发盐券。每笔交易记入册子,盖上宁王府火漆印。归顺三部的族长派来了管事,监督本族交易,防止冒领。其他小部落观望了一天,见盐确实发了,锅确实换了,也陆续赶来。
第七日,一名原左贤王旧部的贵族带着三十骑离开营地,向北疾驰。他不肯归顺,想另立山头。
萧景珩得知后,只下令一条:封锁盐路七日,凡此部族人,不得入市。
五日后,那人回来了。带来的三十骑只剩十八人,马匹瘦骨嶙峋,队伍中有几头母羊因缺盐流产,倒毙途中。他本人脸色灰败,下马时腿一软,跪在了泥地上。
商人亲自迎出来:“王爷说了,回来就好。既往不咎,还给双倍配额。”
那人抬头,眼中仍有不甘,但最终低头:“我……归顺。”
萧景珩在木台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等那人被带去登记名册,他才对身边商人道:“给他虚职,挂个名,别给实权。盐配额减半,三个月后再说。”
商人点头记下。
又过两日,白盐市已如集市模样。商队每日清点货物,记录进出,用盐、铁、布作为通货,建立账册体系。牧民开始学会讨价还价,孩子围着卖糖饼的摊子转。宁王的旗帜插在市集中央,风吹不动。
萧景珩站在高台,看着底下人流穿梭。他肩伤已包扎,换了件干净披风,手中令旗仍未放下。远处,三大部的帐篷依次排列,皆插上了归顺旗号。亲卫回报,已有十七个小部族递交降书,愿纳贡通商。
他转身,对商人说:“准备回程的事。等这批盐发完,留你在此主持市集,每月一船补给从凉州来。若有违令者,先断盐,再出兵。”
商人应下。
夕阳西沉,照在白盐市的盐堆上,白得刺眼。萧景珩最后看了一圈,确认各部族长皆在可控范围,反抗势力已被瓦解。他走下高台,翻身上马。
马未动,他忽然回头。
那商人正指挥伙计将一箱铁锅搬下车,箱子打开,露出整齐的锅底,上面烙着一行小字:宁制官用,私铸者斩。
他嘴角微动,没说话,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