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城墙，沙粒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声响。萧景珩站在城门口高台，手还搭在滚烫的炮管上，余温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他没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靴踩地，节奏如鼓点般压着地面震动。

　　八百具装骑兵已列阵完毕。

　　萧一策马立于前排中央，玄铁重铠覆满全身，连战马都被裹上铁片，只露出眼睛和鼻孔。他抬手一挥，三排大雪龙骑齐齐踏前一步，长槊平举，锋刃在晨光下泛出冷芒。战马低嘶，前蹄刨地，铁蹄与石砖相撞，火星四溅。

　　敌营方向，三里外的黑烟还在升腾，几骑探子模样的人影慌忙折返，马鞭甩得噼啪响。狼头旗歪斜未倒，但再没人敢靠近城墙五百步内。

　　萧景珩终于动了。他转身走下高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钉进砖缝。亲卫牵来他的黑马，通体漆黑，唯有额前一簇白毛，是系统随大雪龙骑一同召唤时配属的统帅坐骑。他翻身上马，手按腰间赤焰令旗，目光扫过全军。

　　“出城。”

　　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方阵。

　　城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铁链绞动声撕开寂静。大雪龙骑开始移动，三排横阵变作锥形突击阵型，中央由萧景珩亲自率领，左右两翼由萧一分领。铁蹄踏上荒原，大地随之震颤。

　　行至半里，萧景珩勒马回望。凉州城墙矗立在身后，百姓已从街巷涌出，站上墙头观望。有人举起破旧的布条挥舞，无人呐喊，但那一双双盯着前方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收回视线，抽出令旗，向前一指。

　　“追。”

　　大军加速，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向北方。风沙扑面，铁甲铿锵，八百骑分三路展开，呈扇形压进。萧景珩手中握着一枚简易指南针，是系统商城兑换的标配装备，表面粗糙，指针却稳。他不时低头确认方位，又抬头远眺敌营残迹。

　　敌军溃散后并未结寨，而是各自奔逃。中央主力焚烧辎重仓皇后撤，轻骑散入沙丘之间，试图绕道南逃。萧景珩早有预料，下令三路分袭：中军直取敌主营废墟，左翼截杀东侧逃兵，右翼封锁西线退路。

　　正午时分，中军抵达敌营旧址。

　　焦土遍布，帐篷烧剩骨架，丢弃的弯刀、皮盾散落一地。数十具尸体横陈，有的被自己人踩断脖颈，有的死于混乱踩踏。萧景珩翻身下马，蹲在一具将领尸体旁，摘下其腰间令牌，扔给随行工匠：“熔了，铸碑。”

　　工匠点头，取出便携熔炉，就地生火。铁料投入坩埚，火焰腾起，黑烟缭绕。萧景珩立于火边，对身旁士兵道：“刻八个字——‘犯我凉州者，虽远必诛’。”

　　士兵应声记下。

　　萧一策马上前：“左翼已歼敌两股，俘获战马一百二十七匹，无建制抵抗。”

　　“右翼击溃三百散兵，斩首八十九，余众溃入戈壁。”

　　萧景珩点头：“清点斩获，战马统一调配，伤者留下休整，其余继续北追。目标：不让一队成建制逃回草原。”

　　命令下达，大军再度启程。

　　傍晚，夕阳将沙地染成血色。追击仍在继续。大雪龙骑一日奔袭百余里，人马俱疲，但无人叫苦。铁甲磨损处泛出红锈，战马口吐白沫，仍咬牙前行。每当停下歇息，士兵便靠在马旁啃干粮，喝冷水，彼此交换眼神，皆是狠劲。

　　一处山口，发现敌军小寨。

　　寨墙低矮，仅能遮风，守军不过百人，见铁骑逼近，当即弃寨而逃。萧景珩未下令强攻，只命弓弩手压制，大雪龙骑两翼包抄，如铁钳合拢。逃兵被逼入沟壑，跪地求饶者十余人，其余尽斩。

　　萧景珩策马穿过战场，停在一具未死的敌兵面前。那人胸口插箭，喘息微弱，睁眼看到黑甲骑士，浑身发抖。

　　“说。”萧景珩开口，“你们可汗在哪？”

　　敌兵摇头，嘴里吐出血沫。

　　萧景珩不再问，挥手示意萧一处理。片刻后，火起，寨子化为灰烬。

　　夜幕降临，星河横空。队伍扎营于一处避风洼地。篝火燃起，烤肉香气弥漫。萧景珩下令打开随军空间，取出十头整羊、五十坛烈酒，全军犒赏。

　　他亲自走到负伤骑兵身边，蹲下替一人包扎腿伤。那人是原边军出身，此刻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疼就说。”萧景珩一边缠绷带一边说。

　　“不……不疼。”士兵咧嘴，实则额头冒汗。

　　旁边一名老千户模样的军官低声对同袍道：“以前以为王爷靠铁炮逞凶，今日才知这铁骑是真能跑、真能杀。”

　　“一日百里，连破七寨，换我们从前，早散架了。”

　　话音落下，周围几名老兵默默点头。

　　萧景珩起身，走向主帐。途经篝火堆，士兵们纷纷起身行礼。他抬手示意免礼，顺手抓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眯眼。放下酒坛时，看见一群年轻骑兵围坐一处，正在听一名老兵讲冲锋要领。

　　“记住，骑兵三大原则：第一，冲阵不回头；第二，见敌不留速；第三，杀完不停顿，直接转下一波。”

　　萧景珩站定听了片刻，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那老兵肩膀。老兵回头，见是他，猛地站起。他摆手，转身离去。

　　主帐内，地图摊开，烛火摇曳。萧景珩俯身研究下一步路线。萧一站在帐外值守，手按刀柄，目光扫视营地四周。

　　夜渐深，风止。远处荒原一片死寂，唯有巡哨的铁蹄声规律响起。

　　萧景珩抬起头，看向帐外星空。北斗七星悬于北方，清晰可见。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红线，直指北方深处。

　　笔尖停在终点，未标名字，只写了一个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