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校场边缘的枯草，发出沙沙声响。萧景珩站在军营外的土坡上，望着下方火把映照中整齐列队的五百人影，没有立刻说话。刚才那一阵操练结束的号角声还在耳边回荡，士卒们收弓整甲的动作虽不熟练，却已不像三日前那般散乱。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写有“募兵、炼铁、筑防、设哨”的纸条，指尖摩挲着墨迹边缘。昨夜在书房闭目时，系统界面再度浮现，淡金色的文字静静悬于意识之中：

　　【震惊值余额：3870】

　　【可兑换项目——军火库·冷兵器系列】

　　-复合弓·基础款：60震惊值/具

　　-轻型锻铁板甲·单件：120震惊值/套

　　他默念确认，眼前光影一闪，五十副复合弓与配套板甲已在地下空间落位。清晨第一缕光刚照进王府后院，他就命人将工匠召来，打开密室铁门。

　　工匠老李蹲在箱子旁，手指碰了碰弓臂的曲面，又试着拉了下弦，脸色变了：“这……不是木胎，也不是角弓结构。这力道，得有十石以上。”他抬头看萧景珩，“王爷，这种弓，寻常人拉不开。”

　　“那就练。”萧景珩说。

　　正午时分，城南废弃多年的校场重新铺上了夯土跑道。五百名应征者站在烈日下，多数穿着粗布短打，脚上是磨破边的草鞋。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低头不语。他们听说宁王要招兵，给饭吃，还发冬衣，但没人见过真家伙，心里都打着鼓。

　　直到王府马车驶入，箱盖打开，一排排漆黑发亮的弓身露出，金属包角在阳光下一闪，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萧景珩站上临时搭起的木台，接过一张复合弓。他并未多言，搭箭拉弦，弓开如满月。松手刹那，箭矢破空而出，直贯三十步外竖立的三层厚木盾——穿透两层后仍钉入第三层半尺深。

　　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你们将来用的武器。”萧景珩放下弓，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它比蛮子的弯弓射得远、穿得透。但它也重，难控，一天练不好，就一天别想领肉汤加餐。”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我不要只会拿锄头的人。我要能听令、能忍痛、能在雪地里趴一整夜也不动的人。愿意留下的，往前一步。”

　　片刻沉默后，有人迈出脚。接着是第二个、第五个、第十个……到最后，四百余人稳稳站定。剩下几十个犹豫片刻，默默退到圈外。

　　萧景珩点头，转向一直立于侧后的萧一。

　　“从现在起，这支队伍由你统领。亲卫队长之职，即刻任命。”

　　萧一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愿为王爷效死！”

　　话音落下，他起身，一声短喝：“列阵！三人一组，按身高体重分队，报数！”

　　命令简洁有力，毫无拖沓。原本松散的人群开始移动，有人跟不上节奏，被旁边同伴拽了一把；有猎户出身的老实汉子主动站到前排，帮着维持秩序。不到半炷香工夫，五支百人队已然成型，队列虽不够笔直，但已有几分模样。

　　当天傍晚，训练场东侧搭起了简易营帐。萧一拿着一份名单，在火把下逐一点名发放装备。每发一套板甲，都要试穿检查关节活动度；每领一把弓，都要当场试拉三次，确保能完成基本操作。

　　夜里二更，营地仍未熄灯。一部分人被组织起来做俯撑、负重跑，另一些人在教官带领下练习瞄准姿势。复合弓的拉力远超普通弓箭，许多新人肩膀酸痛，手臂发抖，咬着牙硬撑。

　　第三日午后，考核开始。目标是连续十箭命中十五步外的人形草靶胸口区域。

　　第一批五十人上场，仅十七人达标。萧一亲自监督，凡完成者，当场多领一碗炖羊肉汤。消息传开，其余各队训练劲头明显提升。到第四日清晨，已有三百余人能够稳定开弓并完成射击动作，队列行进也能做到齐步同落。

　　这天黄昏，萧景珩再次来到营地。他没走正门，而是沿着外围巡视一圈，看见几个伤员坐在角落包扎手腕，也有老兵在教新兵如何节省体力地背甲行军。训练场中央，萧一正带着一支小队演练轮射阵型，三排交替放箭，节奏紧凑。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杆宁字旗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萧一察觉到动静，快步走来，抱拳行礼：“报告王爷，今日全员完成基础体能测试，射术合格率已达六成二。明日可开始协同战术推演。”

　　萧景珩点点头：“伤员情况？”

　　“轻伤八人，多为肌肉拉伤或弓弦擦伤，已安排歇息两日。无人退出。”

　　“好。”他说完，转身朝营门走去。

　　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百人正在收操归营。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有疲惫，也有光亮。有人低声哼着调子，像是从哪听来的边军老歌。

　　萧景珩走出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高耸的旗杆。萧一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明日的训练计划，背脊挺直如枪。

　　他不再多言，抬脚继续前行。土路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渐渐没入暮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