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温青往事
赵奉宅邸。
赵奉靠坐太师椅,看着手中玉简。
“赵恒死了。”玉简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循着追踪印记追到东侧树林时,尸体已被烧成灰烬,储物袋也不见了。”
赵奉皱了皱眉。“东西呢。”
“只找到半张符纸。上面记了一枚特殊玉简的开启解法,解法只有一半。”
“谁杀的赵恒?”
“不清楚。周围的斗法痕迹很杂。”
赵奉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那半张符纸上还写了什么。”
“玉简里有你和我们交易的一些账册,需要完整的开启手法才能打开。”
赵奉沉默了片刻。“继续查。查不到也不用慌,没有你手中这半张,玉简没那么容易开。一个月后的事,按计划进行。”
“若是因此出了意外……”
“计划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赵奉打断他。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灵光灭了。
赵奉把玉简搁回桌上,低头看着那半张符纸。
“该死的蠢货!”他抓起桌上茶杯砸在地上。
次日,温青住处。
温青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旧书。
窗外天光正好,她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不像那天在林子里那样白得吓人了。
顾长安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碗沿上搁着一小碟蜜饯。
“师姐,喝药了。”
温青接过药碗,低头闻了一下,皱了皱眉。“今天这碗比昨天的还苦。”
“医师说这剂药加了寒髓草,药性更烈,苦味也重。”顾长安把蜜饯碟子往她手边推了推,“不过对经脉的恢复更好。”
温青端着药碗没动,低头看着碗里漆黑的药汁,忽然说:“小时候我娘也这样。每次喝药都给我备一碟蜜饯。后来进了宗门,就没人备了。”
顾长安笑了笑,“伯母对你真好。”
“是啊。”温青看着碗里的药汁,
“我娘不是正妻,修为不高,性子软,在温家一直被人欺负。小时候,族里的孩子不跟我玩,长辈看我的眼神像看件多余的物件。只有我娘对我好。”
温青仰头把药灌下去,放下碗,拈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继续说道:“后来我测出中品灵根,进了无尘仙宗。族里突然对我热络起来,逢年过节都派人来宗门看我。
不是看我,是看我这副皮囊和这身修为以后能换来什么。他们给我定了一桩婚约。宋家的嫡子,作为温家和宋家的联姻。”
顾长安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我反抗过。闹过。没用。后来我想了一个最蠢的办法。找个人,先结成道侣,让他们断了念想。”温青抬起头,看着顾长安,
“我在宗门里观察了很久。你傻,对谁都好。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顾长安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垂下眼,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青的眼睛。
“那后来呢。”
“后来……”温青看着他松开的手指,声音忽然哑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和我讨论炼丹的时候的笑容。可能是你在上次面对妖兽时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明明修为比我弱,还笨笨的,却自不量力的挡在我面前。”
“我……”顾长安不知所措。
“可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温青突然握住顾长安的大手。
顾长安低下头,看着温青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指尖微凉,指腹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
他想反手握回去,手指动了一下,没敢用力。
“师姐。”
“嗯。”
“我修为没你高,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会让宋家的人把你带走。”
温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现在打不过他们。”顾长安抬起头,“我会变强的。”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很稳。
温青看着他,扑哧一笑。
“笨蛋,我是无尘仙宗的弟子,我若不肯,他们也强求不了。温家多半会换个人去联姻。”
“啊,对哦。”顾长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宋家、温家说到底只是依附于无尘仙宗的筑基势力。
温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回宗门之后,你跟我去看看我娘吧。”
顾长安抬起头。
“娘一直想见你。我在信里跟她提过你。”
“……伯母喜欢吃什么。”
“千层糕。你会做吗?”
“我不会,但我会去学。”
门口传来两下叩门声。
顾长宁站在门边,手里拎着几个油纸包,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我来得不是时候?”
顾长安的手还没来得及从温青手边收回去,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哥!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温青把手收回去,对顾长宁点了点头。“顾道友。”
顾长宁走进来,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些小吃。温道友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修养几日便能行动。”
“那就好。在下有事先告辞了。”顾长宁看了一眼顾长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两位可要克制一点,我可不想那么年轻就当伯父。”
顾长安的脸腾地红了。“哥!”
温青低下头,耳根也染了一层淡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顾长宁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好好养伤,有些事,伤好了再做也不迟。”
然后推门出去了。
顾长安盯着门口,确定脚步声走远了,才长出一口气,用手捂住了脸。
温青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顾长宁沿着巷子往回走。
回到铺子,他径直进了内室,把门关上。
脸上的笑容方才收起。
赵恒竟然还活着。
在坊市东侧树林见到赵恒的那一刻,他心中便猛地一沉。
没确认赵恒的死,便以为这威胁不在了。
这是他的疏忽了。
疏忽的代价,险些是弟弟的命。
而能把赵恒从地牢里捞出来的,只可能是赵奉。
“赵奉。”他咬了咬牙,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他闭了闭眼。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从怀里取出赵恒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摆在桌上。
他无视灵石和一些符箓,把目光径直投向一枚玉简和半张符纸。
他拿起符纸,发现上面记载着解除禁制的方法,只是内容残缺,还附有一些关于玉简的说明。
玉简似乎是赵奉的一些罪罪。
他握住玉简,神识探入,一道强大的禁制弹了回来。
看来,不能硬来。
解法残缺吗。
但残缺对他来说,从不是问题。
随后,他拿起符纸,催动《造化经》,
【检测到物品:禁制解法(残破)】
【强化路径推演完毕】
【选择一:消耗5强化点,强化为完整的禁制解法(一阶上品)】
效果:获得完整的禁制解除方法,可针对性破除禁制,减少解禁时的法力损耗。
【选择二:消耗25强化点,强化为禁制精通心得(二阶下品)】
效果:获得系统性的禁制解除心得,可解除同类型的大部分一阶禁制,并对二阶禁制形成初步理解,减少解禁时的法力损耗。
【目前拥有强化点:3(每日子时自动恢复1点)】
他看着光幕,需要5强化点吗。
看来得等多两日了。
他把符纸搁回桌面,又拿起玉简,催动《造化经》确认了信息。
这枚玉简的确是禁制玉简,需要特定的禁制解法。
温家。
一个偏远的宅院中,
一个妇人靠在榻上,咳了两声,手里的针线停了。
侍女端药进来。
窗外夜色里,一团黑雾凝在树影下。
看不清人影。
妇人忽然又咳起来。
比刚才更急,咳弯了腰。
侍女慌忙放下药碗去扶。
片刻后,咳声渐歇。
妇人歪在侍女怀里,昏了过去。
那黑雾中的人影往天河坊市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外的雾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