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44章 尘埃落雷

  面包车停在老厂街路口,轮胎压碎半截枯木。

  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停稳。

  蓝色的警灯在雨后的泥泞里转动,光影投射在断裂的钟楼墙体上。

  陈砚推开车门,脚掌踩进积水,视线锁住领头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蓝色棉大衣,手里拿着记录簿。

  他跨过泥坑,站在安监局刘从面前。

  “市局刑侦大队,专案组。”

  男人出示证件,指尖压在照片边缘,“刘处长,这里涉及重大刑事案件,你的封锁令被撤销了。”

  刘从站在吉普车门旁,右手还抓着那份盖红戳的文件。

  他看向桑塔纳,又看向被老工人围住的陆海明。

  “这是省里批的生产安全审查。”

  刘从的声音拔高,试图稳住阵脚,“程序还没走完,你们不能随便接管。”

  “接管令是部里直接下发的。”

  男人打断刘从,手臂挥动,“去,把安监的人清出去。”

  四名警员冲向吉普车,动作整齐。

  两名安监人员被拽下车。

  刘从手里的公文包掉进泥浆,溅出一圈污点。

  陈砚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去。

  梁启年坐在泥水里,双手握着那个红色的塑料发卡。

  他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陈砚一眼。

  “陈导。”

  梁启年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响,“东西拿到了。”

  “交给法医。”

  陈砚指了指坑底,“那是证物。”

  梁启年点头,把发卡放进透明证物袋。

  他拍掉身上的泥,走到陆海明面前。

  陆海明被两名警员架着,西装衬衫已经皱成一团废报纸。

  他抬起头,目光钉在陈砚的胸口。

  “陈砚。你以为这就赢了?”

  陆海明吐掉嘴里的泥,声音阴冷,“电影能不能拍,谁说了算?”

  陈砚没说话,右手插进兜里。

  “国内院线没你的位置。”

  陆海明靠近陈砚,呼吸喷在冷空气里,“龙标你拿不到,洗印厂不会给你出拷贝。你拍的东西,只能在阴沟里烂掉。”

  陈砚侧过脸,看向张远手里的摄像机。

  “老张。这段拍进去。”

  陈砚语气平稳。

  张远调整变焦,镜头对准陆海明的脸。

  “陆总。你的地基塌了。”

  陈砚转过身,背对陆海明,“地基下的东西,才是你真正的电影。”

  陆海明还要再骂。

  梁启年走上前,右手掏出金属制的手铐。

  “陆海明。关于1982年钟楼工程致人死亡案,你被捕了。”

  梁启年说。

  “咔哒。”

  金属环扣死在陆海明的手腕上,压住他那块昂贵的江诗丹顿。

  警车后门推开。

  陆海明被塞进座位,脑袋撞在门框上。

  他转过头,隔着玻璃窗,死死盯着陈砚。

  陈砚没看他。

  他正看向老厂街东口。

  一辆红色的捷达车冲进工地,刹车踩得很死。

  周蔓推开车门跳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大衣,由于奔跑,高跟鞋陷进泥里,整个人歪了一下。

  “周蔓?”

  苏晚走过去,挡在陈砚身前。

  周蔓没说话,右手伸进大衣内兜。

  她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口已经被雨水浸透。

  “这是原件。”

  周蔓看向苏晚,声音沙哑,“苏志强那笔债务的真实转让协议,还有陆海明签的字。”

  苏晚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吸满了雨水,变得沉重且黏糊。

  上面的黑字已经晕开,但“转让协议”四个大字依然清晰。

  苏晚低头看着。

  “陆海明让你拿这个来换证据?”

  苏晚问。

  “他让我毁了陈砚。”

  周蔓后退一步,看向远处的警车,“但我得活下去。陆海明进去了,这东西就是我的死刑具。”

  苏晚抬起头,双手抓住文件的两侧。

  “兹拉——”

  湿透的纸张没有发出清脆的撕裂声,而是像败絮一样被扯开。

  苏晚动作不停。

  她把文件撕成巴掌大的碎片,随手一扬。

  碎片落在泥浆里,被轮胎碾进深处。

  “苏晚。”

  陈砚走过来。

  “债没了。”

  苏晚拍了拍手上的泥。

  陈砚点头。

  他看向正在拉警戒线的技术队。

  老工人们正把最后一块塑料布盖在废墟上。

  吴刚扛着撬棍,走到陈砚身边。

  “陈导。人抓走了,这地儿还拍吗?”

  吴刚问。

  陈砚看向那座倒塌的钟楼残骸。

  在断裂的石柱之间,一台摄影机依然架在导轨上,镜头对着那口摔碎的大钟。

  天色已经大亮。

  青色的晨光照在工地上。

  陈砚走到摄影机后,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

  画面里。

  梁启年站在深坑边,正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

  老工人们蹲在废墟堆里,一人点燃了一根烟。

  “全场都有。”

  陈砚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扩散。

  张远放下摄像机。

  吴刚停下动作。

  所有的老工人都抬起头,看向导演位。

  陈砚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张。关机。”

  “老吴。收工。”

  陈砚松开对讲机。

  他转过头,看向苏晚。

  “这场戏。杀青了。”

  定格。

  远处公路上,最后三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老城区的拐角处。

  一阵风吹过。

  一张残缺的协议碎片在泥水里翻转两次,盖住了半截生锈的雷管。

  ……

  “这就结束了?”

  张远走到陈砚身边,有些不敢置信,“陆海明……就这么没了?”

  陈砚低头拆卸摄像机的电池组。

  “陆海明是没了。但《雷鸣》还没生出来。”

  陈砚把沉重的电瓶拎在手里,“回燕京。我们要跟北电那帮老古董打一场仗。”

  “那龙标……”苏晚有些担心。

  陈砚把电池扔进储物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下一场戏的剧本。”

  陈砚带头向面包车走去。

  老工人们开始搬运支架。

  吴刚把那个沉重的铅盒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刚才录下的所有底片。

  “陈导。这玩意儿放我这儿?”

  吴刚问。

  “跟着你,最稳。”

  陈砚坐进副驾驶位,“车开了。”

  面包车发动机轰鸣,喷出一股蓝色的废气。

  苏晚坐在后座,手心里依然残留着撕毁废纸的触感。

  “陈砚。”

  苏晚轻声叫他。

  陈砚转过头。

  “咱们还有多少钱?”

  苏晚翻开账本。

  “卖给WildBunch的定金还有一些。”

  陈砚闭上眼,背靠在椅背上,“但这笔钱要用来复原钟楼的每一个零件。在燕京的摄影棚里,我要把这座楼再盖一遍。”

  “再盖一遍?”

  张远愣住,“不是刚炸了吗?”

  “炸的是陆海明的命。”

  陈砚声音很平,“我还没拍出真正的雷鸣声。”

  面包车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津门的老建筑群飞速后退。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血色的红光正刺破云层。

  ……

  燕京。

  电影学院家属院。

  严怀忠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剪报。

  剪报的正中间,是陈砚在戛纳领奖的照片。

  “这孩子。动静太大了。”

  严怀忠拿起老花镜,看着桌上的电话,“还没回吗?”

  “刚过河北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盯着点。陆海明虽然进去了,他在燕京的那些老哥儿们,现在正看着那卷带子呢。”

  严怀忠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那是能让他们睡不着觉的东西。”

  “明白。我已经让保卫处的人在校门口接应了。”

  挂断电话。

  严怀忠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看向教学楼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第七代……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吗?”

  ……

  此时。

  面包车开进了北电的大门。

  校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大众车,车窗紧闭。

  当面包车路过时,大众车的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

  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车尾。

  陈砚在倒车镜里看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2000年12月23日。

  早上八点整。

  “到了。”

  陈砚说。

  面包车稳稳停在摄影系实验大楼前。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已经等在门口,他们手里拎着铅层保护套。

  张远跳下车。

  吴刚抱着盒子走在中间。

  陈砚最后下来。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这栋熟悉的红砖建筑。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侧廊走出来。

  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陈导演。久仰大名。”

  男人挡住了去路。

  陈砚停下脚步。

  “哪位?”

  “海明影业董事会特别顾问。姓陆的进去了,但公司还在。”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律师函,递到陈砚面前,“关于《守夜人》及其衍生项目《雷鸣》的版权归属,我们要重新谈谈。”

  陈砚没接那张纸。

  他看着对方的领带夹。

  “滚开。”

  陈砚吐出两个字。

  对方愣住。

  “陈先生。你可能不明白现在的形势……”

  陈砚直接撞开男人的肩膀,大步走向台楼梯。

  “形势是。”

  陈砚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现在是陈砚时间。”

  实验大楼的玻璃门自动开启。

  陈砚带着团队,像一支突击队一样扎进黑暗的走廊。

  身后。

  陆家的律师盯着他的背影,用力攥紧了手里的律师函。

  定格。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