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袭敌营,斩首立威震四方
萧景珩站在校场边缘,天边刚泛出灰白。昨夜那场行动的余烬还在鼻尖萦绕——草木焦味混着铁锈气,是血干了之后的味道。他没回王府,也没歇在营帐,就在这风口站了一宿。风从北面来,带着敌营方向的气息。
萧一走过来时脚步很轻,靴底压着露水,没发出声响。他在三步外停下,抱拳:“王爷。”
“伤亡?”萧景珩问。
“阵亡七人,皆为冲营时中箭。伤二十三,多是刀划与摔伤。已安排下去,抚恤即刻发放,伤者送入后帐包扎。”萧一声音平稳,像在报昨日的粮草进出。
萧景珩点头,目光仍望着远处那片低洼地。北蛮扎营的地方火已经灭了,只剩黑糊糊的痕迹铺在地上,像一块溃烂的疮疤。他们的尸体没收,横七竖八倒着,乌鸦已经开始啄食。
“首级清点过了?”
“八百零三。兵器缴获三百七十件,其中弯刀二百六十柄,长矛一百零七杆。旗帜十二面,最大的一面已被割下带回。”
“带回来的,挂在校场旗杆上。”
“是。”
萧景珩终于转过身,看了眼萧一。这少年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点,下巴一圈青茬,眼神却稳得像铁钉楔进墙里。他想起四日前此人递上训练计划时的样子——笔直站着,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节骨眼上。
“你带队破哨的时候,换防间隙差了多少时间?”
“三分钟。我们提前埋伏在东侧沟渠,等第二班巡哨走过,第三班还未接替。动手前后耗时不到两盏茶。”
“敌人反应呢?”
“混乱。主帐周围有守卫,但多数人在睡。第一波箭雨射进去后,有人往外冲,也有人往帐篷底下钻。我们专挑戴皮帽、挂铜牌的砍,砍完就撤,不恋战。”
萧景珩嘴角微动,不是笑,是一种确认。他知道这支新军能打,但他需要知道他们能不能在真正生死关头听令、能打到什么程度。现在他知道了。
“回营。”
命令落下,两人并肩走向营地。天光渐亮,士卒们已在列队。昨夜参战的五百人整整齐齐站在校场上,身上还穿着未脱的板甲,不少人脸上带着疲惫和尚未散去的震颤。但他们站得很直。
萧景珩走到高台前,并未立刻说话。他先扫视全场,看到那些活着回来的人眼中藏着的东西——有后怕,也有光。那是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活下来、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蝼蚁的眼神。
他开口:“你们昨晚杀了八百个北蛮兵。”
没人应声,但呼吸重了几分。
“他们烧我们的村,杀我们的百姓,抢粮食,掳女人。他们以为凉州没人敢还手。可你们去了,冲进了他们的营地,把刀插进了他们的喉咙。”
台下开始有人挺起胸膛。
“我不说你们不怕死,你们怕。我也怕。但怕也要上,因为后面是我们的地,我们的人。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阵亡的七个兄弟,名字我已经记下。他们的家人,由宁王府供养终身。伤者加倍抚恤,伤愈后若愿留军中,优先提拔。所有参战将士,每人加肉食三日,酒半斤。”
人群松动了一下,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片压抑的应和。
萧景珩抬手,众人复归寂静。
“这一仗不是为了我萧景珩打的。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活得像个人。从今往后,谁再敢说凉州无兵?谁再说北蛮不可敌?”
他猛地挥手:“把缴获的旗帜,全挂起来!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咱们打得赢!”
萧一立即下令。十几名士兵扛着从敌营夺来的旗帜奔向旗杆,将那面最大的狼头旗展开,系上绳索。风吹过,布面猎猎作响,撕裂晨雾。
操练号角响起,全军开始整队收装。萧景珩走下高台,径直走向伤员安置区。那里搭了三个临时帐篷,里面躺着昨夜负伤的士兵。他逐一走过,看每一张脸,问每一处伤。有个年轻士卒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正咧嘴忍痛,见王爷来了,挣扎着要起身。
“躺好。”萧景珩说,“吃东西了吗?”
“发了饭,吃了。”
“疼得厉害?”
“能忍。”
萧景珩点头,没再多言,只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士兵愣住,眼眶忽然红了。
离开帐篷时,他看见萧一正在安排外围巡逻。五支小队轮值,每队十人,携弓佩刀,向十里内辐射巡查。另有两队伪装成流民,在敌营废墟周边游走,故意留下脚印和炊烟痕迹。
“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力气再打一次。”萧景珩说。
“已传令下去,斥候会继续骚扰,不让残敌集结。”
太阳升到头顶时,整个营地恢复了秩序。战后的喧嚣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实的安定感。五百人不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打过仗的人了。
萧景珩回到自己的营帐,掀开帘子的一瞬,看见桌上摆着一碗刚端来的粗米饭,上面卧着一块炖肉。这是伙房按新规准备的——凡参战归营者,主食加荤。
他坐下,拿起筷子,刚夹起那块肉,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一名哨兵在帐外跪下,“西面三里发现火光,疑似残敌聚集生火!”
萧景珩咬了一口肉,咽下,说:“知道了。”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出帐篷。阳光照在他脸上,没有表情。远处,宁字大旗在风中翻卷,像一把不肯落下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