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北蛮冲锋,炮轰敌军心崩溃
北风卷着沙尘掠过城墙,萧景珩的手还搭在炮管上,铁皮的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没动,眼睛盯着望远镜里的地平线。天刚亮,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地面上忽然泛起一层波动,像是热气蒸腾,又像是水纹晃动。蹄声先来了,低沉、密集,踩得脚底砖石微微震颤。
“来了。”他低声说。
城下原本安静的街巷开始骚动。民壮扛着沙袋往墙根跑,脚步杂乱。有老兵蹲在垛口后头,手握刀柄,指节发白。没人说话,可呼吸都重了。
萧景珩把望远镜收回来,转向身旁站着的萧一:“传令下去,炮位准备,人别慌,听我号令。”
萧一点头,快步走向第一门炮。那六尊黑乎乎的铜炮稳稳蹲在沙袋垒成的基座上,炮口朝北,像六张不开口的嘴。炮手是临时挑出来的边军老卒,懂火器的只有一两个,其他人连引信都没见过。他们站在炮旁,手脚僵硬,眼珠子不时往北面瞟。
地平线上的黑点越来越近,轮廓清晰起来。骑兵,成片的骑兵,披着皮甲,举着弯刀,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前排是轻骑,后排跟着重甲冲锋队,中间一面狼头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距离八百步,还能看清马背上的人影;七百步,能听见战鼓声;六百步,连马嘶都传了过来。
“王爷……打吗?”一个炮手回头问,声音有点抖。
萧景珩没答,举起望远镜再看一遍。敌阵密集,前锋呈锥形突进,显然是想一口气撞塌城墙。他放下望远镜,走到第二门炮前,抓起校准杆,用力一拧。“三门轮射,第一发试距,目标先锋中段。减药三分,抬角五度——放!”
炮手愣了一下,赶紧照做。火绳点燃,嗤的一声,炮身猛地一跳,轰然巨响撕破长空。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砸进骑兵群右侧,溅起一片尘土,没伤到人。
“偏了!”有人喊。
“再来!”萧景珩吼了一声,“第三门,同一位置,压左两寸!放!”
第三门炮响,炮弹落得近了些,擦过一匹马的后腿,那马惨叫一声,前蹄扬起, rider栽下地,立刻被后头的马蹄踏碎。
人群一阵骚动。
“中了!”
“打中了!”
萧景珩没理会欢呼,盯着烟尘后的敌阵。北蛮骑兵没停,反而加快速度,鼓声更急。他们不信这玩意能连发,更不信能打得准。
“第六门,换实心弹,打中军旗杆底下那片。”他走到第六门炮后,亲自扶住炮尾,“两门齐射,间隔十息。准备——放!”
两声炮响几乎叠在一起。第一枚炮弹砸进人群中央,铁球落地后继续翻滚,像犁地一样切开骑兵队列。第二枚紧随其后,正中一匹披甲战马,连人带马炸成碎片,血肉横飞。旁边几骑被波及,马失前蹄,倒成一堆。狼头旗歪了一下,旗手差点被砸死。
冲锋的节奏断了。
骑兵们本能地勒马,前排挤作一团,后排还在往前冲,互相推搡。有人掉头往后看,指着城墙上那几尊黑东西,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鼓声乱了,指挥的号角吹了几声,没人听。
“再来!”萧景珩声音冷得像铁,“两门一组,扇面覆盖,打他们结阵的地方。装填快些,别停!”
炮手们这才缓过神,手忙脚乱地清膛、塞药、夯实、插引信。第二轮齐射很快打出,炮弹落在刚才的位置附近,又是一片哀嚎。泥土和断肢飞上半空,一匹无主的马拖着肠子狂奔,撞翻了三四个同伴。
北蛮的阵型彻底乱了。
前锋开始后退,不是有序撤,而是溃。有人扔掉刀,有人跳下马往回跑,更多人被自己人踩在脚下。狼头旗下,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挥刀砍倒两个逃兵,可挡不住人潮倒卷。战鼓停了,号角也哑了。
“打第三轮。”萧景珩盯着望远镜,声音没起伏,“打他们收拢的地方,别让他们重新列阵。”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六门炮轮流开火,打到后来,炮管烫得冒烟,炮手们用湿布裹手才敢碰。每一炮落下,敌军就退一步。最后,北蛮大军退到三里外,只剩零星几骑在收尸,主力缩成一团,再没动静。
城墙上静了下来。
民壮靠着墙根喘气,有人瘫坐在地。士兵们慢慢直起腰,看着远处那片狼藉,眼神发直。刚才还怕得发抖的人,现在嘴角咧开了,小声议论:“那铁疙瘩……真能杀人啊。”“一炮下去,七八个没了……”“王爷从哪弄来的?”
萧景珩没听这些话。他放下望远镜,走到城墙边缘,望着北面。敌营那边升起几股黑烟,像是在烧什么东西,可能是尸体,也可能是丢下的旗帜。三里地不算远,若是在现代,一轮装甲突击就能碾过去。但现在,他不能动。
他转身,对等在身后的萧一说:“去,把大雪龙骑调上来。披甲,备马,半个时辰内,城外列阵。”
萧一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记住。”萧景珩补了一句,“不出城,就在门口摆开。让那边看得见。”
萧一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快步下了台阶。
城下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亲卫部队开始集结。萧景珩站在主炮位旁,手再次搭上炮管。铁皮还烫,余温未散。他低头看了看炮口,又抬头望向北方。敌营那边,烟还在升,风吹不散。
他的手指在炮身上敲了一下,三短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