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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兵分两路

  凌晨四点半,作战室。

  灯没全开,只亮了中间那盏投影灯,光锥打在地图上,四周压着凌晨的阴暗的夜色。

  陆清峦站在光里,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刚从物流园回来,夜露的潮气还挂在衣领上。

  他眼里布满血丝,但整个人是清醒的——那种高强度运转后的亢奋,像琴弦绷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却始终没断。

  沈寒汐坐在角落,面前摊开记录本。

  裴断山靠墙站着,一如既往地沉默。

  谢衔蝉坐在会议桌侧边,翘着腿,袖口的甲虫标本在灯下反光。她盯着陆清峦的后脑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

  虞惊雷坐不住,在窗边来回踱步,指间偶尔噼啪一声——电火花灭了又亮。

  钟炽坐在最远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茶杯,安静得和他的能力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陆清峦没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城西,城东。

  “两个地方。“他说,声音不大,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城东物流园,地下有改建空间,有军用级的电磁屏蔽层,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我的感知。但我昨晚,哦,今早,留了几个监测装置。诱导剂事件的幕后黑手在里面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他顿了顿。

  “至于城西工厂,可以确定是空的。“

  虞惊雷停住脚:“空的?那——“

  “诱饵。“陆清峦语气平淡,“但我们也不得不打。“

  虞惊雷愣了一下,顿时急了:“那还打个屁?明知是坑还跳?“

  “不打,对方会察觉到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谋。“陆清峦看他一眼,“你打不打,都会暴露行踪。区别只在于——他们以为我们是看穿了,还是上钩了。“

  谢衔蝉换了个姿势,依然是翘着腿,语气里带着看戏的意味:“所以陆大局长的意思是,派一队人去送死,装傻。“

  陆清峦没接茬。他看向墙边。

  “老裴,你去城西。“

  裴断山没动,只抬眼。

  “一个人。“陆清峦说,“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别的不管,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素。“

  裴断山沉默了几秒。

  “……是。“

  一个字。简洁、厚重,他的一贯风格。

  虞惊雷绷不住了,往前冲了一步:“陆局,我跟老裴一起!城西肯定埋伏了人,裴主任一个人可能——“

  “你去物流园。“

  陆清峦没提高音量,甚至没看他。

  虞惊雷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退回了窗边,手握成拳,指缝间电光又闪了一下。

  陆清峦把纸推到裴断山面前。

  裴断山伸手拿起纸,看了一眼,叠好,塞进口袋。

  谢衔蝉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

  “行。陆大局长的安排,真是周全——周全到要不是对老裴有足够的信任,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让老裴去扛雷。“她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不动明王去送死,我们给你打下手。分工明确。“

  她走到陆清峦旁边,侧头,声音压低了一点:

  “那你呢?你在哪?“

  陆清峦跟她对视了一秒。

  “怕我跑了?“

  谢衔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不怕——“她笑了一下,很浅,“反正黄泉路上有人给我垫背,不亏。“

  她说完没笑,转身往门口走。

  陆清峦看着她背影,没说话。

  沈寒汐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她看了陆清峦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裴断山已经走到了门口,全程静默得像块石头。

  车从华北局鱼贯而出,一溜儿黑色越野,漆面蒙灰。

  裴断山单手打方向盘。副驾放着一张A4纸,城西废弃工厂的大致布防图。

  陆清峦给的。

  他看了三秒,把细节都记住了,纸叠好,塞进口袋。

  车子拐出城区,上了没路灯的路。两侧是荒地和烂尾楼,水泥骨架张牙舞爪的戳在夜空里。

  后视镜里没人跟车。

  他也不需要。

  工厂大门锁着,几道大黑铁链,三指粗。

  裴断山下车,走过去。

  他抬起右臂,金属手指握紧成拳,朝锁链随意砸了一下。

  锁链应声而断,猛地荡开,撞在墙上,哐的一声,竟是直接嵌了进去。

  他迈步走了进去。

  厂房里拉着施工灯,白光刺眼。头顶七八米高的钢架,两侧堆着废弃机器,地面开裂,长草。

  他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

  他没动。

  二层平台上传下声音:“特管局的?一个人来?“

  裴断山抬头。

  上面站着一个男人,穿战术背心。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手按地面,一个手臂缠着银线。

  那人惊讶的问,“你的人呢?“

  裴断山没回答。

  那人气笑了:“看来真是一个人,看不起谁呢?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挥了挥手。

  但在他身后,那个土系的四级先动了。

  他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厂房地面开始剧烈翻涌。像地壳在脚下苏醒,水泥地面隆起一道道浪,裂口从两侧向中央蔓延。废弃机器被掀翻,钢架底座崩裂,墙壁上的水泥块大块大块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一股浑浊的土腥味混着铁锈味从裂缝中涌出。

  一根承重柱根部断裂,柱身倾斜,钢架呻吟着变形,灯管炸了两根。工厂像被巨人的手攥住,狠狠摇了一下。

  紧接着,银线动了。

  手臂缠着银线的那人五指张开,银线从手掌射出——不是缠人的线,是切割线。他甩手一挥,头顶一根横梁钢架从根部齐根断开,切口光滑如镜,钢架轰然坠落,砸在裴断山左侧三米处,尘土炸开。

  他又是一挥手——右侧的钢筋支架被拦腰切断,断裂的钢筋弹开,嵌进墙壁。银线破空的尖啸在厂房里回荡,刺得耳膜发疼。

  第三个人出手了。

  能量冲击型四级,双手间凝聚的白光越来越亮,像在他掌心攥了一颗小太阳。空气开始发烫,裴断山能感觉到那股热浪,他的身体几乎要开始无火自燃。白光周围,金属栏杆开始变色、软化、熔化,铁水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二层平台上那个带头的男人看得满意,低头看向裴断山。

  “特管局的——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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