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动如山
他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能量球已经被裴断山随手扔过来一个小石子打爆了。
轰——
白光炸开。热浪扩散,碎石飞溅。空气被瞬间加热,从肺部吸进去都带着灼烧感。
灰尘散开。
裴断山站在原地,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
然后抬起头。
厂房里安静了。
那三个四级表情僵在脸上——土石操控的双手还按在地上,银线能力者的手还张着,能量型四级的手在微微发抖。
二层平台的男人张了张嘴。
“......这他妈——“
裴断山朝他走过去。
第一波火力从两侧打过来。
手枪、冲锋枪、霰弹枪、电浆枪。十七八个雇佣兵,交叉火力。
各式子弹打在裴断山身上。
叮、叮、叮,像砸铁皮。
他没躲。子弹打到了外套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雇佣兵们愣了。
“换穿甲弹!“
裴断山低头看了眼胸口衣服上的白印,朝最近的雇佣兵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裂开,裂纹以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被砸裂的冰面。
穿甲弹打在胸口。
他顿了一下。子弹落在地上,变形了。胸口的衣襟仅仅出现一个小浅痕,依然没破。
他伸手,抓住枪管,捏了一下。
枪管扁了。
雇佣兵松手后退。裴断山没追,把枪扔在地上,继续走。
厂房里安静了两秒。
土石操控的四级出手了。
地面震动。水泥块隆起,碎石剥离地面,朝裴断山射过来。
石头打在身上,碎了。更多的石块紧跟着砸过来。
他抬手挡脸。石头砸在金属手臂上,火星四溅。
他放下手,看了看手背上的白痕,抬头看向二层平台。
那人双手按着地面,额头冒汗:“——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断山没回答。
他弯腰,右手插进地面的裂缝,往上掀了一下。
一块一米多宽的水泥块被掀起来。
他托着水泥块,朝二层平台扔过去。
轰的一声,平台塌了一角。那人往后跳开,脸上终于有了恐惧。
裴断山拍掉肩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银线缠上左腿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很细,很韧。线勒进皮肤,然后停住了。
没切进去。
银线能力者站在三楼残桥上,双手控线,在裴断山身上绕了一圈——左腿、腰、右臂——猛地收紧。
线嵌进衣服,嵌进皮肤。
然后断了,是被硬生生勒断的。线弹回来,在那人脸上划出几道血口。
他捂着脸惨叫。
裴断山扯掉腰上的线头,扔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一根承重柱旁边。半米直径,钢筋混凝土。
他伸出右手,按在柱子上。
厂房开始抖。钢架上的灯剧烈摇摆,灰尘簌簌落下。
“他要把厂房弄塌——“
晚了。
混凝土裂开,剥落,钢筋变形——
轰。
柱子断了。
厂房一角塌了。钢架扭曲变形,发出金属惨叫。银线能力者从三楼摔下来,砸在废墟里,不动了。
土石操控的四级被钢架压住下半身,在石头堆里嘶喊。
灰尘弥漫,碎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裴断山站在废墟中央,半张脸蒙了灰。
承重墙一面面接连倒下,整个仓库摇摇欲坠。
废墟里冲出来一个人。最后一个四级,能量冲击型。他双手凝聚白光,空气发烫。他把能量球朝裴断山胸口按上去。
轰——
白光炸开。热浪扩散。碎玻璃熔化,又在空中重新凝结。
裴断山后退了一步。
低头看——衬衫烧没了,皮肤焦黑一片,但没破。
他抬起头。
那人的手在抖,体内能力已经耗尽。
裴断山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皮肤焦黑,边缘泛着暗红,像烧过的铸铁。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地面开始下沉。
不是塌陷,是沉降——以他双脚为中心,水泥地面无声地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直径三米、五米、十米——裂纹蔓延到墙根,墙面上的水泥块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钢架在他头顶呻吟,铆钉从钢架上弹飞,叮叮当当落在碎石里。
他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人。他只是提升了自己的质量。
但那质量已经超过了这座建筑的承受极限。
那四级的人站在他面前,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地面的震动传到了他身上。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在碎裂,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有一整座山正从这个沉默的男人体内慢慢苏醒。
裴断山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像握孩子的手。
锚定。
没有巨响,没有白光。
那人的身体突然静止了一瞬——然后他的膝盖碎了。
不是弯,是碎。髌骨从内部崩裂,膝盖以下失去了所有支撑,小腿以反关节的角度折向地面,撞穿碎裂的水泥板。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上半身也沉了下去——肩胛骨发出断裂的闷响,胸腔里的空气被自己的重量挤压出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整个人嵌进了地面。
水泥板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烟尘从边缘涌出。
裴断山看着他。
解除。
势能在零点零一秒内释放。
那人的身体像被弹弓射出去——不是飞,是射。他的身体从窟窿里弹起,撞穿头顶残存的钢架,撞破屋顶的波形板,消失在夜空中。
满天碎屑簌簌落下。
裴断山收回手。
厂房安静了。
四面透风。钢架还在吱呀作响,夜风从裂口灌进来,吹散了他胸口的白烟。
灰尘落定。
没有文件,没有样本,没有设备。
他四处搜寻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件,没有样本,没有设备。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几件。
他在废墟中央站定。
灰尘还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他肩头、烧烂的衬衫上。头顶残余的钢架还在吱呀作响,夜风从裂口灌进来,带着郊区特有的泥土和荒草气息。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不对。“
不是分析出来的。他打了三十年仗,知道真正的埋伏——第一波就该死人。
那些人三板斧打完,他站着,连个口子都没有。
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拖住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