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国境偷渡
霍雨浩又走了五天,这五天没什么大事。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猫着。野果越来越少,树皮他实在咽不下去,饿得狠了就趴水沟边灌一肚子凉水,撑得胃里咣当响,过一会儿尿出去又饿了。脚上的伤在慢慢好,老婆婆给的药膏早就用完了,但伤口结了痂,走路不磨了。他把那个空瓶子还揣在怀里,也不知道揣着有什么用,就是没扔。
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是村子里的那种多,是赶路的那种多。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骑马的,还有赶着牲口拉大车的。都往北走。霍雨浩混在这些人中间,低着头走,没人注意他。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但在逃荒的人里头也不算最惨的,有人比他穿得还烂。
第四天傍晚,他听到几个人在路边歇脚时聊天。一个赶车的老头说:“再走两天就到日月帝国了,那边查得严,没路引过不去。”另一个人问:“那咋办?”老头说:“绕呗,山里有小路,多走三天。”
路引。霍雨浩把这个词记住了。他没有路引,也不可能弄到。但他不会绕。绕意味着多走三天,多走三天意味着多饿三天。他饿不起了。
第五天中午,他远远看到了一道关卡。
不是城门,是那种在官道上横着拦一道的木栅栏,旁边搭了个棚子,棚子底下坐着四五个穿军服的人。路边竖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他认字,母亲教过他一些,但认不全。看了半天,猜出来是“通关”什么什么。不是“关”字,比“关”多几笔。
关卡前排着队。推车的、挑担的、赶牲口的,一个一个过。穿军服的人挨个查,看看脸,翻翻包袱,然后放行。有一个人没让过,被拉到旁边问话,问了半天才放。
霍雨浩站在队伍后面,没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了,头发里全是草沫子,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黑灰。这模样走过去,人家肯定要问。一问,他就是个逃出来的私生子,连身份证明都没有。
天梦冰蚕在他脑子里出声了:“前面有卡子,你打算怎么过?”
“不知道。”
“绕?”
霍雨浩看了看路两边。左边是一片庄稼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光秃秃的,一眼能望出去好几里。右边是条河,河面不宽,但水深不深看不出来。绕倒是能绕,但要下地、蹚水,多走不少路,而且不一定绕得过他不知道这些人查的范围有多大。
“先看看。”霍雨浩说。
他退到路边,蹲下来,假装系鞋。实际上他脚上根本没鞋,就是布条。他把精神探测打开了,朝着关卡的方向慢慢探过去。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探测范围已经能稳定在五十米左右了。卡子离他大概四十米,够得着。
探测把那里的情况传回来:四个穿军服的人,一个坐在棚子里,三个站着。站着的三个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武器,是那种手臂粗细的铁管子。霍雨浩没见过这种东西。不是魂导器?他不敢确定,但那些铁管子上有魂力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有。
天梦冰蚕说:“那是魂导器。日月帝国的标配,普通人也能用。”
霍雨浩没回话。他把探测往旁边的路面上扫了扫。木栅栏旁边有条沟,沟里全是杂草,沟对面就是庄稼地。如果从沟里爬过去,再从庄稼地里绕到关卡北边,应该能避开那几个人的视线。
但得等天黑。
他缩到路边一棵大树的背后,把身上那件破衣服裹紧,闭上眼睛。没睡着,就是眯着。
天渐渐暗了。
排队过关的人越来越少,最后没了。那几个穿军服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一个打着哈欠进了棚子,另一个蹲在地上抽烟。“魂导器”就靠在木栅栏旁边,没人管。
霍雨浩又等了一会儿。等天彻底黑了,等那几个人的说话声变成呼噜声,等月亮躲进云里。
然后他动了。
贴着地面,从大树后面绕出来,爬到路边,翻身下沟。沟不深,但窄,两边长满了杂草和荆棘。荆棘刮在他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印子,他没敢出声,咬着嘴唇往里爬。
精神探测一直开着。五十米范围内,那四个人的位置清清楚楚——一个在棚子里头躺着,呼吸很沉,应该睡着了;两个靠着木栅栏打盹;还有一个蹲在路边,烟头一亮一亮的,还没睡。
霍雨浩停了一下。等那个烟头灭了,等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转了个身,背对着沟的方向。
继续爬。
沟在关卡北边又拐了个弯,从庄稼地边上绕过去。他从沟里爬上来,进了庄稼地。地里的土很松,脚踩上去没声音。他猫着腰,在庄稼地里走了大概一刻钟,从一条土路上又拐回了官道。
回头看,卡子的灯光已经远了,模模糊糊的一个小亮点。
他站在官道上,喘了几口气。
“行啊小子。”天梦冰蚕打了个哈欠,“跟做贼似的。”
霍雨浩没回话。他蹲下来,把脚上松了的布条重新缠紧,站起来往北看了一眼。
前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不一样了,他闻得出来。这边的空气干燥,还带着一股子烟尘味儿,跟星罗帝国那边的泥土味儿不一样。日月帝国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