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么。。。”

　　江辰摸了摸下巴，表情没怎么变。

　　他点了点头。

　　然后问了一句：“你要签我？”

　　沈星蔓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江辰下一句已经跟上了：“多少钱？”

　　沈星蔓明显愣了一下。

　　她做这一行这么久了，见过太多的新人。

　　像这种场合下，有装淡定的，有假谦虚的，还有拐弯抹角试探条件的。

　　但像江辰这样，第一句直接问价格的。。。还真不多。

　　她看了江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重新评估的意味。

　　微笑道：“你很直接。”

　　江辰耸了耸肩：“节省彼此时间罢了。”

　　“而且你既然是来签人的，那肯定有预算。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听那种‘未来可期’之类的空话。”

　　他语气不急不缓：

　　“谈点实际的。”

　　沈星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敷衍，是那种有点欣赏的笑。

　　“行。”

　　她点点头道：“那我们就谈实际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恢复了职业状态：“新人合同，分几种档。以你目前的情况，没有系统训练，没有作品积累，但有一定流量基础。。”

　　“我可以给你一个A-的起步约。”

　　江辰没插话，只是看着她。

　　沈星蔓继续说：

　　“签约金三十万。”

　　“分成，公司六，你四。”

　　“资源方面嘛，公司会优先安排声乐训练、录音棚、还有基础曝光。”

　　她顿了一下，看着江辰补充道：“这是我能给你的第一口价。”

　　江辰听完，没有马上回应。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脑子里却在快速算。

　　昨天一晚直播，收入是8万多。

　　如果状态稳定，那一个月就是。。。

　　他抬眼，看向沈星蔓。

　　“我问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签。”

　　他语气很平静：“继续直播。你觉得，我一个月能赚多少？”

　　这个问题。。。很不‘新人’。

　　甚至有点反向谈判的意思。

　　但沈星蔓没有不耐烦。

　　她想了想，给了一个很中肯的答案：“我认为，短期内你可能赚得比合同多，甚至多很多。”

　　“但，”

　　她看着江辰，认真道：“上限有限，而且不稳定。”

　　毕竟流量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顿了一下，又道：“而我们能给你的，是把‘可能红’，变成‘有机会长期红’。”

　　江辰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

　　“懂了。”

　　他往后靠了一点，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快钱，一个是长期投资。”

　　沈星蔓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

　　“你说。”

　　“如果我现在不签，等我自己把流量再做大一点。。”

　　江辰眼神微微一眯，微笑道：“你今天这个价，还作数吗？”

　　这一句话出来，气氛微微变了。

　　沈星蔓盯着他。

　　先是仔细打量。

　　见江辰一脸平静，不动声色。

　　沈星蔓不禁苦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确实。如果你的流量再做大一点，这个价肯定留不住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因为她开始有点明白了，眼前这个家伙，不是那种随便画个饼就能签下来的新人。

　　有脑子，也有判断，甚至已经开始用数据反推价值了。

　　她是想给更好的合同的，但她现在的情况，

　　“唉。。。”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出口。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江辰忽然开口了：“沈小姐。”

　　沈星蔓抬头：“嗯？”

　　“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这个转折来得有点突然。

　　沈星蔓微微一愣，但很快点头：“你说。”

　　江辰咧嘴一笑：“你在凉城，有熟悉的录音棚吗？我想把我的歌录一下。”

　　江辰心里很清楚，谈合同很重要。

　　但有一样东西，比谈更重要。

　　那就是，作品。

　　没有作品，你有再多流量也只是热闹。

　　有了作品，才有谈判的底气。

　　沈星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她点了点头，“有。而且设备和后期都还不错。”

　　她拿起包，直接站起身：“走吧。”

　　语气干脆利落。

　　江辰也没墨迹，直接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绿缘咖啡厅。

　　。。。。

　　门外阳光已经亮了起来。

　　江辰跟着沈星蔓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说：“有一点先说清楚，我感谢你能帮我，但是这不代表我就答应你签约的事。”

　　沈星蔓笑了：“放心，我也没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毕竟你自己花点时间也能找到不错的录音棚。”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没有人情绑架。

　　江辰听完，微微一笑。

　　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车子启动。

　　两人上车。

　　沈星蔓开车很稳，一路不急不慢。

　　她一边看路，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是录那首《他不懂》吗？”

　　江辰点头：“对。”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沈星蔓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定，抬了抬下巴：“我包里有一份歌词，你先看看，待会。。。还是用这个吧。”

　　江辰一愣。

　　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手把副驾驶上的皮包拉开。

　　接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低头一看，

　　眉头当场就皱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

　　词是工整。

　　甚至可以说，很标准。

　　押韵、结构、情绪递进，全都有。

　　但问题是，太规矩了。

　　规矩到没味道。

　　没记忆点。

　　甚至有点像流水线产物。

　　沈星蔓余光瞥到了他的表情，秀眉皱了一下，道：“你那版虽然不错。搞笑，有梗，直播效果很好。”

　　顿了一下，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但如果是要正式发行，还是用这个。这是我专门请黄龙老师填的。。。花了我不少钱呢。”

　　最后那半句，她没说。

　　江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歌词，还是摇了摇头。

　　然后把歌词合上，重新放回包里。

　　“先到地方再说。”

　　他淡淡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靠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

　　沈星蔓皱了皱眉，但没有再说。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