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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乱世与流民(求收藏求推荐!!!)

  春寒料峭。

  即使入了三月,气温依旧有些冻人。

  晋阳城是大魏北疆的军镇,风硬,沙多。

  大夜退散,新的一天来临。

  清晨,西市口的“长顺车马行”后院,站着个青年,看着二十出头,穿一身粗布灰衣。

  他叫沈宿,正埋头铡着干草。

  铡刀起落,干草便断成了整齐长短,沙沙声在院中回响,周围很清冷,只有沈宿的思绪在活跃着。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十多天了。

  前身是南边遭了兵灾逃难来,一家五口,路上病死、失散,最后只剩他一个。

  浑浑噩噩跟着流民队伍到了晋阳城外,冻饿交加,倒在了城门口的粥棚边上。

  再醒来时,地球上的沈宿便穿越而来。

  车马行的掌柜姓赵,看他识几个字,又能写会算,人也安静,便收留他在车行里做个了记账杂工,包吃住,月钱一百文。

  不过这活计比想象中辛苦。

  除了日常的记账,外出跑腿,还有喂马、铡草、清扫后院都是他的事。

  但沈宿不抱怨,毕竟有片瓦遮头,有口安稳饭吃,在眼下的世道,已是侥幸,哪还有想其他有的没的。

  这个世界的大概背景轮廓,沈宿在这一个多月里,已大致摸清。

  大魏朝立国久了,如今边患不断,内地也不太平。

  天灾、匪乱,催生了一拨拨流民北上。

  晋阳城因为是北地重镇,驻扎着边军,秩序尚存,可城里城外分明是两个世界。

  城外是搭着窝棚,生活艰难的流民,城内稍好,却也多了许多凶猛的面孔。

  沈宿很清醒,眼下的安稳,一触便碎。

  他一没宗族靠山,二没大能力,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民,靠着掌柜的一点点善心才立足。

  这份工能保多久,也完全不知道。

  所以沈宿很珍惜,同时也知道,自己要尽快找到更牢靠的立足之本。

  否则指不定哪一天又要流亡在外,朝不保夕的。

  铡完了最后一捧草料,沈宿直起腰,轻轻揉了揉发酸的后背。

  骄阳斜斜照进院子,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芥。

  沈宿左右看了看,随即才看向意识深处,那里悬着古朴莫测的文字。

  【以勤破限,以拙登峰】

  【沈宿(凡人)】

  【源力:1】

  【武道、技能:无】

  这东西,是沈宿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三天这样子出现的。

  当时他记得,实在饿得发慌,凭着记忆在城外荒地翻找一切能入口的东西,几乎累到昏厥的时候。

  模糊感到了某种极限的突破,脑海里也多了微光。

  名字很朴素,功能似乎也朴素。

  竭尽全力,突破身心极限,便可获得一点源力。

  此力可用于提升他所掌握的“技能”。

  沈宿琢磨了很久。

  普通的体力劳作不算“技能”。

  那这世界的“武道”算不算?

  如果能学成一点本领,是不是就能进一步开发面板功能,在这乱世中积攒多一份力量?

  所以学武是必须的。

  不求成为顶天高手,只要强身健体,还有在意外中有几分自保的能力,就已是足够。

  但沈宿也知道,这需要机会,更需要钱。

  学武的拜师钱,可能的药资,都是目前一百文月钱难以负担的。

  所以,还得等。

  “小沈,前头账本对完了没?”赵掌柜从前头铺面探出半个身子喊。

  “快了,掌柜的,我马上去对好。”沈宿抬头应道,擦干手,随即快步走向前头,那间堆满账簿和货单的小耳房。

  一早上的对账后,沈宿下午又被派去城东给一家客商送结算的货单。

  穿过杂乱哄闹的西市,走过了几条石板路渐宽的街巷。

  越靠近城东,街道越整洁,行人衣着也体面不少。

  空气飘着脂粉香和隐约酒菜气,那都是沈宿目前生活之外的世界。

  送完货单,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

  路过一条窄巷时,里面传来几声粗野的喝骂和物品摔打的声音,随后是压抑的低嚎。

  沈宿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头去看,只是握着货单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帮不了任何人,现在,连自己都只是勉强立住。

  回到车马行后院,天色已暗。

  赵掌柜给他带了两个杂粮馍馍当晚饭。

  沈宿道了谢,就着清水慢慢吃完。

  夜里,躺在通铺的一角,听着旁边伙计的鼾声,沈宿在黑暗中睁着眼。

  【源力:1】

  看着意识中的面板。

  看来从明天开始,除日常工作,得想法子真正“锻炼”了。

  就从最简单开始吧,要么跑步,或按照前世模糊记忆里的方法,试试拉伸和徒手训练。

  不管有没有用,先动起来,看能不能再触发那个“突破极限”,积累多一点源力。

  然后找机会,接触习到武道的方法。

  窗外,晋阳城的夜空中,星子稀疏。

  沈宿闭上眼,呼吸趋于均匀。

  随后的两天,沈宿每日早早起身,先完成铡草、清扫的活计。

  外出跑腿的期间,他也更留意观察。

  车马行人来人往,南来北往的客商、押货的镖师、偶有附近武馆的学徒来托运东西。

  沈宿就借着交接货单的机会,会小心搭上一两句话。

  但话题多半是天气、路途,包括晋阳城里的新鲜事,从不逾矩。他了解到,晋阳城内有几家武馆,教授的多是军阵里流传出的外功把式,强身健体、看家护院尚可。

  真要说高深武艺或内息法门,就不是普通银钱和身份能轻易接触的。

  除此外,若有闲暇的功夫,沈宿便也躲到后院僻静的角落,回想着前世模糊的记忆进行锻炼。

  没有标准,没有器具,便就地取材。

  用麻绳绑住一块沉重的石锁,尝试提拉、弯举。

  或绕着后院的空地,一圈又一圈奔跑,直到肺里火辣辣的疼。

  每一次接近极限,沈宿都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再向前推一步。

  然而,面板毫无波澜。

  没有新提示,没有出现“技能”条目,源力点数也纹丝不动。

  似乎这两日的疲惫坚持,都只是在和身体凭空较劲。

  夜深人静,沈宿躺在通铺上,能感到浑身肌肉酸痛。

  看来,只是简单自发的体能消耗,并不足以被面板认为“突破极限”。

  需要更有目的性的方法,亦或是一个真正的契机。

  可惜现实没有给沈宿太多时间迷茫。

  第三天下午,沈宿刚将一批马料搬进棚,赵掌柜就从前头走了过来。

  他今天脸色不大好,眉头皱着,手里习惯性盘着两颗光滑的核桃。

  “小沈啊,过来一下。”赵掌柜声音比平时低沉,走到廊下避风处,朝沈宿招招手。

  沈宿放下簸箕,快步过去,“掌柜的,有事您吩咐。”

  赵掌柜没有吩咐活计,只是抬眼看了看渐暗的天。

  又看了看眼前这手脚勤快,眉眼清正的年轻人,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小沈,你来车行,也快一个月了吧。”

  沈宿心中莫名一紧,面上依旧恭敬。

  “是,快满三十天了,多亏掌柜收留。”

  “唉,你是个明白孩子,也勤快,我心里有数。”

  赵掌柜搓了搓手里的核桃,轻叹:

  “只是最近城里风声紧,听说上头有令,要严查户籍,尤其是城西、城南这些流民聚集多的地方。

  “像你这样,临时挂了号,没正式户籍,又没有本地大户作保的......恐怕待不住了。”

  他看着沈宿绷紧又强行放松的肩膀,语速快了些:

  “按说,也不是没有余地,要是凑齐五百文钱,托人找衙门疏通一下,补办临时路引,也许还能拖上一段时日,只是......”

  只是五百文,对沈宿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这一个月工钱,剩下不足三十四文,还是藏着掖着好不容易攒的。

  赵掌柜没说下去,看着沈宿,欲言又止。

  沈宿明白了。

  他沉默几息,胸口有些发闷。

  赵掌柜能收留他这么久,管吃住,还给了开工钱,已是难得善心。

  车行生意本就艰难,勉强养着几个伙计,自然也没余力为一个萍水相逢的流民,花上钱去打点疏通。

  他没有那个价值。

  “我明白,掌柜的。”沈宿抬起头,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挤出很淡的笑。

  “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拂,吃住工钱,已是天大的恩情,沈宿心里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了些:“您放心,我收拾一下,后天一早......就自己离开,绝不给车行和您添麻烦。”

  主动提出离开,总好过被人驱赶,彼此难堪。

  赵掌柜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宽慰的话,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宿的胳膊。

  “你......唉,路上当心就是,世道不太平,城外......更要当心。”

  说完这句,他像怕自己心软,也像被这世道的冷酷压得喘不过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宿,快步走回了前头的铺面。

  背影在傍晚暗淡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沈宿站在原地,听着风穿过后院的声音,心头有些麻木。

  稳定的生活就这么快破碎了?

  本以为能在这城墙内获得短暂的喘息,靠着勤恳,和那一点未知的希望慢慢积攒力量。

  奈何平静日子,竟真脆弱如斯。

  突如其来的风声,一次上头的严查,就能将他打回原形,重新抛回那朝不保夕,生死由命的流民队伍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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