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107章 林清秋的最后一次特训

  印片厂的铁门在陈砚身后关上。

  吴刚带着两百个沉默的男人,像一堵墙,隔绝了门外闪烁的灯光和那个脸色发白的制服干事。

  厂房内,机器轰鸣。

  绿色的胶片盒在传送带上流动,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陈砚没说话,只是沿着生产线走了一圈,手指从冰冷的铁皮机壳上划过。

  确认一切运转正常后,他转身离开。

  车驶出工业区,凌晨三点的京城空无一人。

  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砚文化传媒的楼下。

  三楼,练习室。

  巨大的落地镜前,林清秋光着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个在废墟中拖行身体的动作。

  汗水浸透了她的背心,勾勒出嶙峋的蝴蝶骨和几块尚未消退的淤青。

  门被推开。

  林清秋动作一停,撑着地板站起来,下意识地想挺直腰背。

  因为旧伤,她的身体有轻微的不平衡。

  “陈导。”

  她低着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陈砚把一个黑色的硬纸盒放在房间中央的木凳上。

  “去戛纳的名单定了。你,我,苏晚。”

  林清秋的肩膀塌了下去,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薄茧的脚趾上。

  “我……我穿不了高跟鞋。”

  她小声说,“那些报道都写了,我没有气质,会给您丢脸。”

  “气质是摄影机给的,不是报纸给的。”

  陈砚的语气没有波澜,“打开它。”

  林清秋走过去,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真丝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剪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

  “换上。”

  陈砚说完,退到门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十五分钟后,门开了。

  林清秋走了出来。

  长裙包裹住她,只露出苍白的脖颈和因长期训练而显得有力的肩膀。

  她赤着脚,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导,我穿不出感觉。”

  陈砚绕着她走了一圈,停在她右侧。

  他伸手,抓住裙摆上一道极其隐蔽的开叉缝线。

  刺啦——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开叉从脚踝一直裂到大腿。

  林清秋身体一僵。

  “你不需要学别人在红毯上笑。”

  陈砚指着她裸露出的右腿,那里有一道从膝盖延伸到腿侧的狰狞伤疤。

  “戛纳要看的,是这个。”

  他退后几步,双手拇指和食指搭成一个取景框,对准她。

  “眼神低下来,别找镜头。”

  “想一想那些人指着你的伤疤,说你这辈子都完了的样子。”

  “你的价值不是漂亮,是不甘心。”

  林清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自卑和讨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干燥的狠厉。

  她迈开步子,赤脚走在地板上,步子很大,带着掠夺般的侵略感。

  撕裂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那道伤疤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停。”

  陈砚放下手,“到了卢米埃尔大厅,你就这么走。你走在最前面。”

  林清秋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陌生到让她心慌。

  “陈导,这样……能赢吗?”

  “赢的不是衣服,是你的骨头。”

  陈砚说完,走向电梯。

  苏晚早已等在阴影里,一身灰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机票和护照。”

  她递上两个信封。

  “公司的事?”

  陈砚接过,没看她。

  “王建国已完成对赵明海三家影院的协议收编,百分之五十的排片权写入合同。贺平的录音备份已通过加密渠道送达严校长处。”

  苏晚汇报工作,语速平稳。

  她顿了顿,递上一张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法国方面确认了展映序列。”

  苏晚的手指,按在一行法文上。

  陈砚的视线落了过去。

  主竞赛单元评委会名单。

  在一长串外国名字的末尾,他看到了两个汉字:贺平。

  陈砚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把烟卷碾成了碎片,烟丝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昨晚接到的通知,已经飞巴黎了。”

  苏晚的声音很低,“他是评委,拥有打分权。这对我们很不利。”

  陈砚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他当评委,不是坏事。”

  电梯门合上,在狭小的空间里,陈砚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他不亲自下场,世人怎么知道华语影坛的这根‘脊梁’,烂到了什么地步。”

  “通知吴刚,把津门那几本洗钱的账本原件带上。一起去戛纳。”

  苏晚抬头,有些不解:“那是国内的案子。”

  “戛纳的记者比评委多。”

  陈砚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轮廓,“我要在颁奖之前,让全世界看看,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导演,他的艺术是用什么换来的。”

  电梯门打开。

  陈砚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现在去机场?”

  苏晚跟上。

  “不,去版权局家属院。”

  陈砚坐进驾驶座,“梁怀还在等贺平的消息。走之前,我要让他把他那个‘生理不适’的删减建议,亲手吞回去。”

  引擎发动,排气管喷出白雾。

  车轮在地下车库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桑塔纳冲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一辆飞机正从城市上空划过,航线指向欧洲。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旧式居民楼下。

  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陈砚拎着一个装有磁带碎片的金属筒,下了车。

  “他会的。”

  他对着车里的苏晚说了一句,走进了黑暗的楼道。

  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熄灭。

  他站在三楼的防盗门前,没有按门铃,而是抬起拳头,重重砸在铁门上。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口。

  许久,门后传来一个衰老的声音:“谁?”

  “北电,陈砚。”

  陈砚的声音穿透铁门,“找梁老师,借一盘二十年前的录音带。”

  门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三十秒后,锁芯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梁怀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睡衣,眼神浑浊。

  “你疯了。”

  陈砚用肩膀撞开门,径直走进客厅。

  他关掉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的颁奖典礼,将那个金属筒放在茶几上。

  “贺平去戛纳当评委了。”

  梁怀扶着沙发坐下:“我知道。他有一票否决权,你拿不到奖。”

  “我不是去拿奖的。”

  陈砚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我是去送他上路的。”

  他指着那个金属筒:“二十年前,津门钟楼,七条人命。其中一个,叫梁小满。你弟弟。”

  梁怀的呼吸停住了。

  陈砚抽出一张复印件,扔在他面前。

  是那份分账名单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补偿款结余,梁怀领用,伍万元整。

  “贺平用七条人命换了银熊奖,你用你弟弟的骨头,换了北影厂的一个编制。”

  “梁老师,你教了一辈子视听语言,午夜梦回的时候,听不见地基里的声音吗?”

  梁怀捂住胸口,从沙发滑到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陈砚站起身,将一份打印好的《删减建议撤回申诉书》和一盒红色印泥扔在他脚边。

  “贺平要在戛纳审判我,我就在卢米埃尔大厅,把这段录音公之于众。”

  “签了它。我可以考虑在闭幕式之后,再把原件交给警察。”

  梁怀颤抖的手指蘸上红色的印泥,重重按在纸上。

  那枚指纹,像一滴凝固的血。

  陈砚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晨光照进楼道。

  他坐回车里,发动汽车。

  就在车子汇入主路的瞬间,苏晚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彻底变了。

  “陈导。”

  她握紧手机,“法国急电。戛纳官网调整了排片表。”

  陈砚看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雷鸣》的首映,被挪到了闭幕式前一天的凌晨两点。是‘幽灵场’。”

  苏晚划着手机屏幕,声音发紧。

  “还有……官方更新了评委会的补充说明。”

  “贺平除了是评委,还被增补为……本届主竞赛单元,评审规则仲裁委员会,副主席。”

  陈砚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速表的指针越过红线。

  “很好。”

  风声灌进车窗,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

  “幽灵场,才听得清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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