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第106章 所谓的“长辈尊严”

  陈砚踩在印片厂门口湿漉漉的碎石地上。

  三辆警车横在铁门前,蓝红交替的灯光打在他的风衣上,忽明忽暗。

  一名穿着制服的干事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导演,接到举报,这里的拷贝内容涉嫌违规,生产线必须停工检查。”

  陈砚脚步没停,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声响。

  他抬起手,那封烫金的戛纳请柬在灯光下反射出亮色。

  “看清楚落款。”

  他把请柬递到干事眼前,声音盖过了后方卡车的引擎声。

  “主竞赛单元,外贸部挂名的项目。”

  “手续不全?还是内容违规?”

  干事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从金色的棕榈叶移向陈砚身后的吴刚。

  吴刚侧身一招手,两百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向前一步。

  两百双布鞋踏地的闷响,让空气都沉重下来。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

  干事后退半步,视线扫过那些沉默的壮汉。

  “回去告诉下命令的人。”

  陈砚收回请柬,指着身后正在转动的印片机组。

  “这些机器,今晚一秒钟都不会停。”

  “谁想封,让他亲自拿着红头文件来签单子。”

  说完,他转身跨进厂区。

  次日上午九点。

  北京饭店,三楼会议室。

  实木门紧闭,走廊里站着几个挂着工作证的年轻人。

  “华语电影健康发展座谈会”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方。

  台下,贺平坐在中央,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梁怀坐在他左手边,脸色灰败。

  “老贺,这步棋要是输了,咱们的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贺平放下烟,指尖在桌面敲击。

  “规矩就是规矩。年轻人拿个外国奖就想掀桌子,没家教。”

  他看向后方架好的几台摄影机,那是他请来的行业媒体。

  “今天,就是要正一正这个风气。《雷鸣》的宣发手段,扰乱了市场秩序,必须给个交代。”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砚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走进来,他脊背笔直,眼下的黑圈说明他一夜未眠。

  苏晚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跟在他身后。

  满屋子的导演、教授都转过头,视线集中在门口。

  “陈砚?这里没邀请你。”

  周主任站起来指着他,手腕还在发颤。

  陈砚没理他,径直走向主席台,拉开一张空椅坐下。

  “华语电影的发展,少了我这个主竞赛入围导演,这会开得有什么意义?”

  他靠着椅背,从苏晚手里接过一份表格,甩手扔在桌上。

  表格滑行,停在贺平面前。

  “《雷鸣》海外版权的预售额,刚出的传真。”

  贺平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

  三百万美金。

  仅仅是欧洲三个地区的保底发行额。

  “假的。你用来钓鱼的假数据。”

  贺平冷笑,把表格推开。

  “陈砚,不谈钱,谈艺术。我看过你的片子,那三分钟的长镜头,是多余的暴力奇观,破坏了叙事节奏,脱离了我们建立的视听审美。”

  陈砚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

  “贺导说的审美,是指你刚杀青的《春归》?”

  他直视贺平,语气平直。

  “我看了你的粗剪大纲。第五分钟,远景切特写,光影逻辑断裂,用的是八十年代的舞台剧打光。第十二分钟,女主角过门槛的调度,镜头推得太刻意。你所谓的视听逻辑,是原地踏步了二十年,还指望观众为陈腐的情怀买单。”

  贺平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茶杯。

  “你懂什么叫拉片?你敢说我的镜头有问题?”

  陈砚从兜里掏出一块U盘,扔在桌上。

  “这里有你那部戏的前三场,我用你的原始素材重新剪了一个版本。长焦和广角的切换,我做了透视修正。贺导,艺术靠的是技术,是感知力,不是年纪。”

  会场一片死寂。

  只有记者的快门声在响。

  “陈砚,你这是侮辱前辈!”

  梁怀拍着桌子站起来。

  陈砚侧过头,眼神冷漠。

  “前辈受尊重,是因为走在前面,不是挡在路中央。”

  他站起身,扣上风衣扣子。

  “既然是座谈会,我也提个意见。从今天起,砚影院线下属所有影厅,永久下架任何公开诋毁《雷鸣》、干扰正常生产的制片公司作品。”

  “苏晚,名单。”

  苏晚将一份名单递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砚影院线刚起步,三家核心影院占据了京城百分之十五的高端票房。各位要保住尊严,可以试试,没有这百分之十五,能不能活得滋润。”

  陈砚说完,推开椅子向外走。

  “陈砚!你这是自绝于行业!”

  周主任在后面喊。

  陈砚走到门口,停步,没有回头。

  “不是我自绝于你们,是时代在淘汰你们。别等戛纳闭幕式开了,才发现自己手里连一张入场券都没有。”

  他拉开门,阳光照进阴暗的会议室。

  电梯里。

  苏晚长出一口气。

  “陈导,海外预售那个额度……万一他们去核实……”

  陈砚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理了理领口。

  “他们核实不了。海外合同有一周静默期,足够我们的拷贝铺满全国。贺平会联系戛纳,那才是我要的东西。”

  电梯门开。

  吴刚守在门口,神色匆匆。

  “老陈,津门有信儿了。”

  “说。”

  “在老钟楼下挖到一个铁盒子,里面不是账本。”

  吴刚凑近,声音压低,“是一份名单,还有一盘老式录音带。名字里……有贺平。”

  陈砚脚步顿住。

  他接过吴刚递来的一个生锈的金属圆筒,触感冰凉。

  “回印片厂。”

  他声音发冷,“把录音带转成数字格式。我要听听,这位华语电影的脊梁,当年是怎么在津门工地上分账的。”

  当晚十点。

  砚文化传媒,剪辑室。

  电脑屏幕上,音轨波形跳动。

  音箱里传出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男人尖锐的声音。

  “这块地……不能再填了,底下有七个人!”

  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贺导演,你的剧组需要这笔赞助费,足以让你去柏林拿奖。把摄影机架好,这叫艺术的献身。”

  陈砚按下停止键。

  苏晚站在阴影里,脸色发白。

  “这是贺平的声音。”

  陈砚走到窗边,对面大楼的霓虹灯映在他脸上。

  “二十年前的一场献祭,换了他一个银熊奖。他所谓的长辈尊严,是踩在骨头上立起来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严怀忠的私人电话。

  “严校长,我这里有一段旧电影的‘音效素材’,想请你鉴赏一下。”

  陈砚说完,将话筒对着音箱,再次按下播放键。

  电话那头,严怀忠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与此同时。

  贺平家里,客厅没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闪着雪花点。

  他在等一个国际长途。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贺平伸手去抓话筒,碰倒了桌上的红酒杯。

  暗红的液体在地毯上渗开。

  “喂,吉尔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和一段二十年前的对话。

  “……把摄影机架好,这叫艺术的献身。”

  贺平手中的话筒滑落在地。

  他盯着黑暗中的电视屏幕,雪花点里,一个年轻人的脸一闪而过。

  是陈砚。

  贺平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低沉的雷声滚过京城的上空。

  陈砚站在办公室窗前,手中握着那盘磁带。

  他一用力,塑料外壳碎裂,黑色的磁条散落一地。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吴刚发动了车子。

  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直指前方。

  那一刻,陈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刺穿了这片旧时代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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