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45章 谋夺日本银山

  听得赵官家的发言,饶是身为心腹大臣的安焘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恕臣不敬,既然倭国朝廷都不知本土有着如此银山,那官家......官家身在京城,与此岛万里迢迢,又是如何得悉?”

  赵煦笑道:“这你无须担心,自是从一本古籍上所阅览得的,先前也与你说过的。”

  安焘有些诧异,脸上显出不信之色,道:“敢问官家,是哪本古籍?”

  赵煦一看他这要刨根问底的架势,只得道:“《杨文公谈苑》。”

  安焘闻言,不由地动摇了三分,道:“杨文公?可是真宗朝翰林学士杨亿?”

  赵煦点头:“正是。杨亿奉诏编修《册府元龟》,又参与西昆酬唱,博闻广记,曾在《谈苑》中辑录前朝旧闻。”

  “其中有一条,是唐末有海商从倭国带回的见闻,说倭国西海岸产银,矿脉极丰,因岛上诸侯割据,财不外露,外人罕有知者。”

  他说得笃定,安焘一时倒不知从何驳起。杨亿的《杨文公谈苑》确有此书,只是早已散佚,存世不过残篇断简,民间或许能有收藏,但皇宫之中,多半却是不曾有此典籍。

  可安焘又不能质询官家,只得望向海图,道:

  “启禀官家,就算杨文公著书之中真有此记载,但照这海图上所绘,这对马、壹岐、本州三座岛屿距离我朝路途遥远不说,三者皆是倭国所辖,不便插足,况且海上凶险难测,稍一不慎,便有着船毁人亡之险。”

  “一旦如此,以海上的消息闭塞,只能是白白了投入了人力物力,也带不回丝毫有用的消息,官家若执意试行,只怕是咱们花费数十年之功,也未必能成啊。”

  这两句话言之恳恳,赵煦也不禁动容,便道:“安卿此言,朕也考虑过。”

  安焘急道:“既然如此......”

  赵煦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明州向东画了一条线。

  “因此,朕打算分三步走。”

  “第一步,明面上,以‘遣使通好’为名,派使臣前往日本。携带国书、礼物,正式拜会日本朝廷。国书不必提银山,只说‘久慕邻邦,愿修旧好,互通有无,以固百年之谊’。这是面子上的功夫,让那些日本人挑不出毛病。”

  说到这里,赵煦转过头,直视安焘,继续道:“这一步,所派官员的人选,还须和一众大臣们商议,此次,朕单独召你来,是论此举能不能行,人选之事,便暂且搁置。”

  安焘微微颔首。

  “第二步,暗地里,以‘保护商路’为名,整顿水师。”

  安焘道:“官家此言有理,朝廷现在的船,都是商船,并非战船。福建、明州的船场,造商船能造千吨大船,但造战船,他们却是不会。“

  赵煦道:“不错,朕要的自然不是大船,而是快船、是能打仗的船,这便是整顿水师的目的所在了。”

  “至于像水密隔舱、指南针、多桅帆这些技术,民间的海商早就有了,但朝廷的水师一样没有。朕要做的,是把这些技术收归官用,在明州、泉州、福州同时开工,三年内造出五十艘能远洋作战的战船。”

  “一旦有了船,才能把白银运回来,一旦有了水师,才能保护运银的船不被海盗劫了。明州港外那些海盗非同小可,咱们既有大计,自是要谨慎从事。至于第三步究竟该如何,安卿可猜一猜。”

  安焘摇摇头,认真再对:“微臣猜不出,正要请问官家,第三步该当如何。”

  赵煦笑了一笑,也不卖什么关子:

  “第三步,暗中派出探矿之人,以商人身份混入日本,摸清石见银山的具体位置、矿脉走向、当地势力分布。”

  安焘神色凝重,道:“这一步最危险,必须有胆有识、能屈能伸之人。”

  赵煦点了点头,道:“因此明日还要好好和一众宰执大臣们商议一番,朕用人倒是不问出身,最好的人选,是那种有过航海经历,甚至亲身去过日本的官员。”

  “再不济,也要祖上曾是海商,自幼随父出海,通晓倭国话语,熟悉地形。若是能够择中,纵然现在只是个小吏,默默无闻,也可从优提拔,让他带几个精干之人,以商队为掩护,潜入石见国,绘制矿脉图,摸清当地豪强的底细。一旦时机成熟,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

  安焘听完,沉默良久。

  他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此事风险极大,万一事败,朝廷颜面尽失,日本必生嫌隙,朝中那些“守成”派大臣,定会群起而攻之,说官家“舍本逐末、劳师远征”,海上凶险万分,船毁人亡之事时有发生......

  但他也同时十分清楚,倘若此事能成,大宋的财源将不再受制于土地、不再受制于豪强、不再受制于钱荒。西北的军费,不再是户部的噩梦;水师的战舰,将不再是画在纸上的摆设。

  “安卿,”赵煦的声音打断了安焘的思绪,“朕知道你顾虑什么。你在想万一事败呢?对罢?”

  “回官家,臣......确是有此顾虑。”

  “朕告诉你。”赵煦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就算事败,不过损失几条船、几个人。朝廷不出一兵一卒,不费一文公帑。朕用的是商队、是私人的船、是自愿去的人。成了,朝廷收利;败了,与朝廷无关。”

  这是赵煦的算盘,明面上派使臣,可说是官府行为,暗地里派人,则是民间行为。

  两者互不干涉,前者负责“面子”,后者负责“里子”。即使暗线出了事,朝廷也可以推说“商民私往,非朝廷所遣”,不至于引发外交争端。

  安焘抬起头,与赵煦对视。

  他读了大半辈子圣贤书,心里装的是“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圣贤书里的道理,未必全对。

  “官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臣虽对海外之事一窍不通。但臣也知道,官家并非商贾,自不是单单为了图谋这点银子,而是为了大宋的国运。臣......不敢阻拦,也不忍阻拦。”

  他顿了顿,又道:“臣只求官家一件事,若事有不测,请官家及时收手,勿以小失大。”

  赵煦正色道:“这是自然,请安卿放心,朕不会拿大宋的国运去赌。只不过是想给朝廷多一条路走。”

  “多谢官家,那臣......便告退了。”

  走出东阁的那一刻,安焘的脚步有些踉跄。

  百余年前,宋太宗遣内侍八人,携诏书金帛,分四路前往南海诸蕃国,招徕番商,重启海路。

  那时的宋朝,刚从五代十国的废墟中站起来,百废待兴,却敢把目光投向大海。

  百余年后,海外贸易已是朝廷赋税的大宗之一,市舶岁入数百万贯,支撑着帝国的半壁江山。

  如今,官家也要走那条路。但这次,却不是等番商来,而是要自己出去。

  安焘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那是三十年前,他在户部任职时,曾翻阅过一份旧档,上面记载太平兴国年间,太宗皇帝给南海诸蕃国的一份诏书,上面写着四个字:“共为互市”。

  他那时身为士大夫中的一员,和旁人一样看轻商贾,自是没将此事瞧在眼中,不仅丝毫不知这四个字的分量,甚至还有些鄙夷。

  但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如今赵官家要带大宋走的路,也许就是从这四个字开始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