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刘艺菲要罢演梦华录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在等《梦华录》剧组的通知。
肖赫没提试镜的事,刘艺菲也没问——她以为他去试的是别的什么小角色,反正他最近试镜多,她懒得一个一个追问。
这天下午,肖赫从赫潮音乐工作室回来,推开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剧本,都被捏变形了。
那只橘猫趴在她腿边,被她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摸着毛,摸到后来力道重了,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
肖赫忍不住问:“怎么了?”
“怎么了?”
刘艺菲把剧本往茶几上一拍,纸张哗啦散开。
“你看看这是什么,剧本改了!赵盼儿和顾千帆变成了姐弟恋!还加了三段吻戏!岂有此理!”
肖赫弯腰捡起散落的几页。
第19集:马车表白,赵盼儿主动吻顾千帆。
第26集:桥边夜话,顾千帆将她抵在石栏上深吻。
第34集:永安楼庆功宴后,两人在月光下的庭院里拥吻。每一段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吻戏(新增)”。
“当初杨导跟我谈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提过姐弟恋,更没提过吻戏。”
刘艺菲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扬起。
“我刘艺菲不接吻戏,我是不是没说过?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能避的吻戏全避了,《致青春》里那段也是借位。现在倒好,一加就加三段!”
她抓起手机,翻到杨阳的号码拨过去。
“杨导。我收到修改版剧本了。”
电话那头杨阳的声音很稳:“亦菲,你说。”
“姐弟恋,这是什么时候改的?”
“亦菲,剧本调整是编剧团队根据角色气质做的优化。张巍老师觉得赵盼儿和顾千帆之间加入一层姐弟张力,比传统同龄人的感情线更有新鲜感。这个改编方向是上次创作会上集体通过的。”
“那吻戏呢?”刘艺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段吻戏,也是集体通过的?”
“吻戏是剧情推进的必要环节。第19集马车表白是全剧感情线的第一个高潮,第26集桥边夜话是两人关系确认的关键转折,第34集庭院拥吻是……”
“杨导,我刘艺菲不接吻戏。这个规矩我从出道就没破过。”
她站在落地窗前,气愤得非常明显。
“你们剧本这么魔改,想要做什么?”
“亦菲,剧本已经送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刘艺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
剧本送审——这意味着所有修改都已备案,再动一个字都要重新走审批流程。
杨阳的声音还在继续,解释送审之后修改的难度,语气诚恳但不退让。
“杨导,那我就罢演。”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肖赫心里咯噔了一下。
挂了电话,刘艺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那只三花猫从茶几底下探出头,被她弯腰抱起来,把脸埋进猫毛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欺负我真的接不到大制作吗?我不拍了。”
肖赫刚要开口,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杨阳导演”四个字。他走到后院玻璃门旁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肖赫,亦菲说要罢演。”杨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送审的剧本确实不能大改,但吻戏的数量可以商量——拍摄的时候个别段落可以借位处理。你不是说你能搞定吗?”
“杨导,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放心。”
他挂了电话走回客厅。刘艺菲还抱着那只三花猫,抬眼看着他。
“谁的电话?”
“杨导。”
“她说什么?”
“她说,你不接吻戏的规矩她知道。但剧本送审了,要改也只能在拍摄时个别段落借位处理。姐弟恋的框架已经定了,改不了。吻戏也不是不能商量,个别段落可以借位。”
“借位也是吻戏。剧本上印着那几行字,所有人都知道赵盼儿和顾千帆在那几场戏里做了什么。而且这个剧情是很长一段吻戏,不是蜻蜓点水,根本借位不了,我接受不了。”
刘艺菲把猫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肖赫,你难道可以忍受我和别人拍吻戏?你是觉得无所谓,还是觉得……”
“茜茜姐,你可是专业的演员。吻戏是每一个演员的必经之路。”
她沉默了。怀里的三花猫从她臂弯里跳下去,悄无声息地落在长毛地毯上。她的手指空落落地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像一把被合上的扇子。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某种被藏了一整个下午的失望。
“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现在看来,是我要求太高了。”
刘艺菲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针织开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看着你更来气。”
舒畅的家在朝阳区一栋高层公寓里。
刘艺菲进门的时候,唐胭和张靓莹已经到了。
舒畅穿着一件浅灰色家居服,给刘艺菲倒了一杯红酒。
唐胭窝在沙发角落,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一脸“我早就知道你要来”的表情。
张靓莹靠在窗台上,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藏蓝色运动套装。
“怎么了?”
舒畅把酒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你电话里气冲冲的,谁惹你了?”
“剧本改了。赵盼儿和顾千帆变成了姐弟恋,加了三段吻戏。我说我不接吻戏,导演说剧本送审了不能改。我说罢演,导演转头就给肖赫打电话。然后他跟我说——‘你是专业的演员,吻戏是必经之路’。”
她把红酒杯拿起来晃了晃,又搁回茶几上。
“我跟他说我不接吻戏,他居然一点都不在意。我问他,你能忍受我和别人拍吻戏吗?他怎么说?他说吻戏是专业素养。就好像我和谁亲都无所谓一样。”
“他可能只是觉得这个剧本对你很重要,不想让你错过机会,硬着头皮在劝。”
舒畅把红酒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想想,他把创立赫潮音乐一直带着你打人气出单曲,为了帮你摆脱陈金飞的合约忙前忙后,怎么会不在乎你亲谁不亲谁呢。”
“肖赫这个人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毕竟太年轻嘛,但他做事你还不清楚?”
张靓莹从窗台边转过身来。
“上次录音棚里,你唱错一个音他比你还紧张。你们那些歌哪一首不是在你最难的时候写给你的——那歌里什么感情,他真舍得让你拍吻戏,才怪。”
她顿了顿,又说,“我那天试过那首Demo,他不是对谁都这样。有些话他当然不会全说出口。”
唐胭晃了晃酒杯:“他大概心里有数。你有你的坚持,但有些事他可能觉得让你自己去发现比较好。你冲他发脾气就对了,你要是无所谓,他就是有问题。”
“茜茜,这恰好说明了你们俩还真是一对。”
舒畅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笑着接着说。
“一个气到要罢演,为了什么?一个忍着心爱的人接吻戏,又是为了什么?你想想,他之前为了帮你争那个角色做了多少事?你现在人气上去容易吗。”
“我知道他确实想我好,想我在演员这个赛道夺回失去的一切。”
刘艺菲拿起红酒抿了一口。
姐妹们的话让她冷静了些许。
是的,他为她争角色,为她的唱功陪她熬过无数个深夜。
他不是不在乎她,她比谁都清楚。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和别人拍吻戏,这件事上肖赫也该和她站在一起才对。
“那我也不能跟别人拍吻戏。”她放下酒杯,声音还是闷闷的。
“那肯定的。”舒畅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回家再跟他说清楚不就完了,谁说送审的剧本就不能修改?逗三岁小孩子呢?剧组就是想要占你便宜。”
晚上,刘艺菲回到顺义别墅的时候,肖赫正靠在沙发上编曲。
她脱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
“肖赫。”
“嗯?”
“你真的能接受我和别人拍吻戏?”
“我觉得歌手也好,演员也好,我们都是专业的。”
肖赫当然不能说那个男主角就是我,吻戏也是和我拍,说了这种戏剧惊喜没有了。
“行,你还是这样是说是吧,那我就演,我就好好演。”
刘艺菲说完气鼓鼓钻进房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