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轰轰轰!
“我投资人……我告诉你,我如果死了,他们会……”
张海突然松开了攥着短刀的左手,也不管伤口怎么样。
索性直接让他的短刀扎进了自己胸口!
但这一刀并没有扎进去,因为张海松手的同时,身体快速侧转,刀尖被肋骨卡住!
张海故意这么做,目的就是他用左胸外侧的皮肉伤换了一个角度,让奥卡沙的短刀被卡住,同时腾出左手!
下一秒,张海的左手握成拳,从侧面砸进奥卡沙的脆弱的喉结。
只见他的喉咙发出一声湿漉漉的碎裂声。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但根本就吸不进去气。
被刺穿的右手终于松开张海的刀,两只手一起捂住喉咙,身体往后倒,撞翻了一个木箱,摔在铁皮地面上,在大海上就像一条被拖拽上来的鱼。
张海拔出卡在胸口肋骨上的短刀,将其扔在地上
然后拔出自己的M9,走过去,站在奥卡沙面前。
穆罕默德·奥卡沙仰面躺着,吸不进气,嘴里往外冒着血泡。
火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通红。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可能是诅咒,可能是祈祷什么的。
张海蹲下来,就在他即将将M9刺穿他的心脏时。
“砰!”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枪声。
张海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他没有被击中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新弹孔,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枪声的方向。
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绷带缠得密密麻麻,但血已经从里面渗出来了。
他只用一条右腿站着,左手扶着门框,右手举着一把托卡列夫手枪,枪口指着房间里面。
他的脸上也有绷带,从额头斜着绕过去,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尽管如此,张海一眼就认出了他,锤头鲨。
奥卡沙的喉咙还在往外冒血泡,但他看到了门口的人。
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拼尽全力挤出了声音,
“锤……锤头鲨!”
“救我……快救我……”
奥卡沙的左手从喉咙上松开,“快杀了他,杀了他!”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血。
只要他开一枪,一切就都结束了。
奥卡沙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张满是血沫的嘴里,露出几颗被血染红的牙齿。
“快点……杀了他……这是命令……”
锤头鲨站在门口,右腿撑着身体,左腿断口处的血还在滴。
他手里的枪指着房间中央,他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在不停地摇晃。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枪口从张海身上移到奥卡沙身上,又从奥卡沙身上移回张海身上。
奥卡沙还在说,“救我……锤头鲨……你是我的人啊,听我的命令,听我的命令,你还在干什么啊?!”
锤头鲨低头看着他。
“你记得……你怎么对我的吗?”
奥卡沙的嘴巴停住了。
然后锤头鲨把枪口对准了奥卡沙的头。
“不,不!锤头鲨!别!”
“砰。”
一枪正中眉心。
奥卡沙瞬间被一颗子弹贯穿了脑袋。
锤头鲨开完这一枪,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倒。
他低头看着奥卡沙的尸体,呼吸越来越重,然后突然吼了出来,
“他妈的!让你那么对老子!最后站在这里的还不是我?还不是我!操你妈的奥卡沙!你到地狱里去当你的军阀吧!”
等他吼完,这才抬起头,看向张海。
枪口也跟着抬起来了。
“还有你。”
张海靠在铁壁上,M9还在手里,但他没有动的力气了。
“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锤头鲨往前挪了一步,枪口对准张海的胸口,
“我现在杀了你,就是对你的仁慈。”
张海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人笑了,“干脆改名叫小强吧,这么杀都不死。”
“少废话。”
“我说真的,挨了一发RPG还没死,你是头一个。”
“你闭嘴!你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不杀你?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这辈子完了!你知不知道我……”
“那一起完吧。”
听到张海的话,锤头鲨突然愣了一下。
只见,张海的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手里握着一颗手雷。
这颗手雷本来是放在门后面的铁桶里,本来是留给登上他船的海盗用的。
“你他妈!”
锤头鲨的眼睛瞪大,张海拔掉了保险销。
手雷的握柄弹开,锤头鲨知道自己这副身体躲肯定是躲不掉了。
于是,他几乎本能地开枪。
“砰砰砰!”
慌乱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打中张海。
他只看见手雷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锤头鲨脚下。
自己的身体已经烂到连弯腰捡雷再扔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站在那颗手雷旁边,像一个站在自己墓碑前面的人。
“Fuck”
张海猛地往旁边扑出去,把自己塞进房间角落那两个翻倒的木箱和铁壁之间的夹角里。
身体蜷起来,双手抱头,张开嘴平衡耳压,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轰隆。”
手雷在铁皮房间里炸开!
锤头鲨的身体被气浪抛起来,撞穿已经松动的铁皮墙,连人带铁板一起飞进了外面的火光里,消失在浮坟正在塌缩的甲板上。
“隆隆隆。”
这座不知道运行了多少年的海上堡垒,甲板从弹药库方向开始往下塌,裂缝沿着中央平台的底层一路蔓延过来,整个后舱地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倾斜。
张海从木箱碎片堆里爬出来。
耳朵在嗡鸣,什么都听不清。
左肩被锤头鲨打中的地方在往外冒血,加上胸口和手掌的旧伤,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个伤口了。
但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M9,插回腰间,然后尽可能地往窗户的方向挪过去。
当他出去的一瞬间,浮坟燃烧的热气从窗户框里灌进来,烫得皮肤发疼。
火光映在天花板上,映在天空中,像整个天空都被点着了。
他爬到窗户边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出去。
他没有犹豫,顺着倾斜的弧度直接滑了下去,在甲板末端把自己蹬出去,整个人扎进了海里。
咸水灌进他肩膀上、胸口上、手掌上的伤口里,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但冷水也让他也清醒了。
这个在索马里近海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海上堡垒,正在他眼前一寸一寸地沉没。
远处,一艘救生筏上的舷外机灯光在黑暗的海面上明灭。
老船长的身影蹲在筏子上,正拼命朝他挥手,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