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对决
奥卡沙退到了后舱的边缘,逃生艇的缆绳在他刀下断成两截,小艇滑进海里,溅起一片白沫。他翻身就要往下跳。
但还没踹下去之前,他突然顿住了,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张海。
张海站在他面前,逆着火光,所以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的杀气比火焰还烫,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你还想往哪跑?”
他仰头盯着张海,忽然笑了,牙齿上全是血,牙龈在爆炸冲击波里被震得往外渗,
“你炸了我的浮坟。”
“你劫了我的船。”
“你杀了我那么多人!”
“从你第一天当海盗起,你他妈就应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奥卡沙笑了笑,“Fuck!”
奥卡沙就像被逼到角落的鬣狗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他迅速从左手反手摸出腰后别着的廓尔喀弯刀!
张海本能地侧身躲闪,但速度慢了一些。
刀尖从他左肩划过血肉,血立刻顺着胳膊往下淌。
手枪在闪避中脱手,消失在平台边缘的缝隙里。
“现在我们公平了。”
爆炸声一阵接一阵的。
张海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撕掉被割断的肩带,把左臂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伤口不深,没伤到肌腱,他伸手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刀。
一把很普通的水下作战刀,握把还缠着防滑胶带。
两个人在一艘正在沉没的浮坟上,互相看着对方。
没有人说话。
奥卡沙再次出手,他不防守,直接发起猛攻。
而且他发力的方式极其狡猾,他把身体重心往前甩,用整个人的重量带动刀刃,从右上往左下斜劈!速度极快!
张海后撤一步,M9上挑格挡,刀刃相撞!
张海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
这个老海盗和其他那些杂鱼,果然就是不一样。
他架住奥卡沙的刀后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压了半步,用体重把对方顶回原位。
两把刀咬在一起,刀刃对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的人已经死完了!赶紧投降吧,现在还有机会。”
奥卡沙听不懂,但他大概明白什么意思。
他嚎了一嗓子,
“去你妈的!老子一手建立起来的浮坟,我的兵,我的快艇,我的人,全被你这个混蛋搞没了!”
他把张海顶开,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扑上去。
奥卡沙的弯刀横砍张海腹部,张海吸腹后撤,衣服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刀刃擦过皮肤,只差半厘米就被开膛了。
同时他右手M9反握往下扎,刀尖直奔奥卡沙持刀手腕。
奥卡沙翻转手腕躲开,弯刀回拉挡开M9的刀锋,反手用刀柄砸向张海太阳穴。
张海偏头,刀柄仅仅是擦过颧骨,骨头就疼得发麻。
但是他并没有退开,反而更进一步,因为在近身格斗中,离得越近,长刀就越难发挥。
他用左前臂架住奥卡沙持刀的右手,右膝顶上去,膝盖骨撞进奥卡沙腹部。
“嗯哼!”
这一下力气大得把奥卡沙胃里的东西都顶到了嗓子眼,酸水和血水一起从嘴角溢出来。
他用额头砸向张海的鼻梁。
张海往后仰头,但没完全躲开。
额头撞在颧骨上,撞击的力量震得他左眼视野里一片雪花。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各自撞在房间两侧的铁壁上。
张海擦了一眼鼻子上的血。
“妈的,每次都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
房间不大,原本是中央平台后舱的储物间。
地上堆着几个木箱和一卷缆绳,一盏蓄电池应急灯挂在墙角摇摇晃晃地亮着。
爆炸的气浪把门炸飞了,外面是正在塌缩的浮坟甲板和漫天的火光。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间是封闭空间。
蛙人的热成像看不到这里面。
没有远程狙击掩护,没有耳机里的战术指导,没有队友支援。
张海的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可能是刚才冲进房间时被门框刮掉的。
“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奥卡沙突然开口问,用的是半生不熟的英语,
“钱?他们给你多少钱?”
“呵呵。”
“那是什么?忠诚?复仇?正义?”
奥卡沙用阿拉伯语骂了这些词,“都是狗屁,船上的人跟你有关系吗?”
张海没回答。
奥卡沙继续说着身体借着铁壁的支撑慢慢往下滑,看起来像要倒下了,
“我认识你这种人,佣兵。你以为你跟我不一样。但是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杀人,都拿钱,都……”
他没说完,突然就猛冲了过去。
因为他是装的。
张海在他往下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奥卡沙的左腿在蓄力,大腿肌肉绷紧的弧度出卖了他,这个老狐狸根本没力竭!
奥卡沙从铁壁上弹起来,弯刀前刺,刀尖直取张海咽喉。
这一下速度极快,快到张海来不及格挡。
他直接侧身,让刀锋从脖子侧面擦过去,刀刃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口。
同时张海右手的M9从下往上刺进奥卡沙持刀的前臂,刀尖从尺骨和桡骨之间穿过,刺穿了肌肉,从手臂外侧冒出来。
“啊!”
疼痛让奥卡沙的弯刀脱了手。
虽然武器脱手了,但他并没有停。
反手抓住张海的刀背,不让张海拔出来,同时左手上扬,他腰后还有一把刀。
一把更小的,藏在后腰皮鞘里的短匕首。
短匕刺向张海胸口。
张海左手来不及去抓刀,只能放在自己的胸前格挡。
“噗嗤!”
刀刃割进掌心,两人僵持在那里,互相抵着,谁也退不了,张海的刀卡在奥卡沙右臂里拔不出来,奥卡沙的短刀被张海左手攥着推不进去。
房间里只有两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浮坟燃烧倒塌的轰鸣。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滴在脚下的铁板上。
“你……他妈的……为什么……”
奥卡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手臂肌肉在发抖。
张海的脸离他不到二十厘米,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血丝和疯狂。
“因为你杀错了人。”
张海一字一顿,“你惹到了我,我就让你死!”
理由非常简单,充斥着原始的野性。
奥卡沙在索马里海域横行三十年,见过无数人临死前的眼睛,恐惧、祈求、愤怒、空洞。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就像深不见底的大海本身在看着他。
他突然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