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弹链在火里炸开的声音像春节放鞭炮，只不过每一颗飞出来的弹头都是真家伙。

　　“我操，这烟花比过年带劲。”

　　老船长踩着水，把两箱PKM弹链往快艇里面甩。

　　张海没接话，因为他耳机里蛙人正在报点。

　　“总共有十一人，中央平台集结，两个往右舷跑，带着RPG，瞭望台机枪手还在，正在盲射水面。另外，你们七点钟方向，有人下水了。”

　　张海猛地回头。

　　浮坟左舷跳板下面，两个浑身着火的海盗直接从甲板上跳进海里。

　　其中一个拼命往张海他们的方向游，嘴里喊着索马里语，大概是在求救。

　　张海拔出手枪。

　　“别！”

　　老船长话没说完，“砰！”

　　“要求救的话，去找红十字会。”

　　蛙人的声音又响了，“瞭望台机枪手正在换弹链，快从右舷第三根跳板支柱翻上去。”

　　两个人没再废话，踩着水游过去。

　　浮坟上面的枪声乱成了一团。

　　爆炸之后海盗们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反击，有人在用AK朝海面乱扫，弹道高得能打下卫星，有人光着脚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个个都很慌张。

　　老船长顺势翻上甲板，刚好看见一个海盗正在自己面前抱着PKM。

　　对方先愣了一下，

　　这个愣神的代价就是被老船长一刀抹了脖子。

　　老船长已经捡起PKM，架在跳板支柱上当临时火力点，对准中央平台就是一顿长点射。

　　虽然PKM的射速不快，但7.62×54R的威力足够把薄铁皮搭的中央平台打出蜂窝。

　　三个正在集结的海盗被穿墙打中，血肉模糊地从平台边缘翻下去。

　　“弹药库报销，中央平台减员三人，剩余八人往你方向移动。”

　　“你们最好在二十分钟内解决战斗，不然天亮之后，联合国安理会会把你们的照片贴在各大港口的通缉令上。我可不想到时候去国际刑警的拘留所给你们送牢饭。”

　　张海靠在集装箱残骸后面换了个弹匣，“这群家伙，我们可帮他们做了件大好事。”

　　“那也没办法，我们又不能主动去攻击海盗。”

　　“他们真是出生。”

　　“谢谢，我的心理医生说我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突然，中央平台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嗓音用阿拉伯语吼了几句，乱七八糟的AK扫射立刻停了，甲板上开始有人往中央平台收缩。

　　“你瞧，正主出来了就是不一样。”

　　“两点钟方向，中央平台二楼窗口，拿着对讲机的那个”

　　张海从缝隙里看到他了。

　　穆罕默德，奥卡沙，索马里本地人，十六岁开始当海盗，从劫渔船起步，二十年做成也门近海最大的私人武装头目之一。

　　后来国际护航力度加大，他转型做军火走私和燃油中转，浮坟就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一个不会出现在任何航运记录里的海上据点。

　　但是现在这个据点正在燃烧。

　　奥卡沙站在中央平台二层的铁窗后面，一手对讲机一手手枪，对着手下吼叫指挥。

　　“八百米，南侧海面，有快艇发动机声。”

　　张海心里一沉，“几艘？”

　　“两艘，航速很快，朝你们去的。应该是奥卡沙的备用力量。”

　　老船长把弹链挂上肩，扭头看张海，“撤还是继续打？”

　　张海看了一眼中央平台的奥卡沙，又看了一眼燃烧的浮坟。

　　甲板已经开始倾斜了，弹药库那一下炸穿了底层隔舱，海水正在灌进来。

　　再有半小时不到，这个海上堡垒就会彻底沉进海里。

　　“打。”

　　张海拉枪栓，“他死了，追兵就没意义了，他活着，我们到也门都不安全。”

　　“砰！”

　　八百米外，两艘快艇中的其中一艘，驾驶员胸口被打出了一个洞，快艇失控打横。

　　第二艘继续冲，但航线明显犹豫了，因为他们不知道狙击手在哪。

　　“继续点，别让他们靠近。”

　　张海按住耳机说完，转而对老船长一甩头，

　　“你掩护我，我上中央平台。”

　　老船长把PKM架在集装箱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压制射击。

　　PKM的弹链像蛇一样从他手里往供弹口里钻，每隔三发他就微调枪口方向，让子弹均匀落在中央平台二层的每一个窗口和射击孔上。

　　这就是均匀的火力压制。

　　张海在弹雨间隙中冲过甲板，踩着倾斜的跳板翻上中央平台一层。

　　一层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被老船长打伤的海盗，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张海贴着铁壁往楼梯口移动，动作轻得像猫。

　　二楼传来奥卡沙的骂声，他在骂手下为什么打不中一个扛弹链箱的老头。

　　话音刚落，楼梯口突然闪出一个海盗，端着AK正要往楼下冲，迎面就撞上了张海。

　　两人距离非常短，枪管几乎是要怼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张海左手拍开AK枪管，右手手枪从下往上顶住对方下巴，扣动了扳机。

　　一声闷响，海盗后脑勺撞在铁壁上，血液在铁皮上绽放出了类似一朵花朵的形状。

　　张海继续向上，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汗毛倒竖的声音！

　　RPG击发前的保险拨片弹开的脆响。

　　“RPG！”

　　张海直接从楼梯口侧扑出去，翻滚进一层的弹药堆放区。

　　几乎同时，一枚RPG-7火箭弹从二楼窗口射了进来，目标正是老船长所在的区域。

　　“轰隆！”

　　火箭弹在集装箱上炸开，火光吞没了老船长的射击位置。

　　“老船长！”

　　甲板上迟迟没有动静。

　　张海脑子里嗡了一声，但他现在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二楼已经开始有脚步声往下冲。

　　“蛙人，看来他们要跑了，你守住他们！”

　　“看到了。”

　　蛙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老船长那边，操。”

　　他没继续说下去。

　　张海也没问，现在也不敢再问了。

　　他从弹药堆放区翻出一枚手雷，拔了保险销，往楼梯口扔上去。

　　手雷在二层炸开，弹片和惨叫声一起从楼梯井灌下来。

　　他紧跟着往上冲，在硝烟里看到一个还没死透的海盗正拖着一条断腿往墙角爬，张海补了一枪，继续往平台后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