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之雪中短兵

第4章 甘宁的徒弟

三国之雪中短兵 水过全是痕 5701 2026-05-07 15:29

  建安八年,春。

  我在正规军已经待了三年,从一个菜鸟新兵,变成了能独立带队的小伍长。手底下管着四、五个人,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官了。

  这三年,我经历了大小战斗几十次,杀过的人已经记不清了。周什长说得对,人会习惯的。现在杀人后,我不再手抖,不再失眠,只是会在心里默默数一下——这是第几个了?

  但我没有变得嗜血。每次战斗结束,我还是会给死去的敌人默哀片刻。不是装样子,是真的觉得,他们也是有家人的人。

  “丁奉,周什长找你!”一个士兵跑来通报。

  “知道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向周什长的帐篷。这三年来,周什长一直是我的导师,教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战斗技巧,还有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智慧。

  “周什长,您找我?”

  “进来。”周什长的声音从帐内传来。

  我走进帐篷,发现周什长正在收拾东西。他的盔甲、兵器,还有一些私人物品,都堆在地上。

  “周什长,您这是……”

  “我要走了。”周什长抬起头,看着我,“调令下来了,我去合肥,守城。”

  我愣住了:“走?为什么?”

  “军令。”周什长苦笑,“上面说,合肥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兵,我就被调过去了。”

  “那……那我呢?”

  “你?”周什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另有安排。”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文书,递给我:“甘宁要在各营挑选精锐,组成一支新军。你被推荐上去了。”

  我接过文书,手有些发抖。

  甘宁,字兴霸,这个名字在江东军中如雷贯耳。他早年是益州的官员,后来造反,带着八百人投奔荆州刘表。刘表不用他,他又去投奔江夏黄祖。黄祖也不重视他,他一气之下,带着部下又投奔了孙权。

  有人说他是难得的猛将,有人说他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但不管怎样,他带来的八百人,都是精兵强将,孙权对他很器重。

  “我……我不想去。”我说。

  “为什么?”周什长皱眉。

  “因为……”我看着周什长,“您教了我三年,我还没报答您……”

  周什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慰,也有苦涩。

  “傻小子,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拍拍我的肩膀,“甘宁虽然名声不好,但确实是个名将。你跟着他,能学到真本事。”

  “可是……”

  “别可是了。”周什长打断我,“机会难得,错过了就没有了。你想想,以你的出身,如果没有贵人提携,最多也就是个屯长,一辈子到头了。但跟着甘宁,你有机会当将军。”

  将军……

  这个词让我心动了。

  不是因为我贪图权力,而是因为——如果我当了将军,就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就能改变一些东西。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

  “好。”周什长笑了,“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就去报到。”

  他顿了顿,又说:“丁奉,记住我教你的东西。无论跟着谁,都不要忘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

  ---

  那天晚上,营地里举行了简单的送别宴。

  周什长要走了,跟他一起走的还有十几个老兵。他们都是要去合肥守城的。

  “丁奉,过来。”周什长招手让我坐到他身边。

  我走过去,坐下。桌上摆着酒肉,但气氛有些沉闷。

  “你小子,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徒弟。”周什长给我倒了一杯酒,“有天赋,肯吃苦,还有良心。”

  “周什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周什长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但你要记住,有良心是好事,但不能太有良心。太有良心的人,在战场上活不长。”

  “我明白。”

  “还有,”周什长压低声音,“甘宁那个人,我听说过。他有本事,但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你要小心,不要触怒他。”

  “我会的。”

  “最后,”周什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我,“这是我妻子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我带了十年,现在送给你。”

  “周什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周什长把玉佩塞进我手里,“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握着那块玉佩,只觉得眼眶发热。

  “周什长……”

  “别哭。”周什长拍拍我的肩膀,“大男人,流血不流泪。来,喝酒!”

  我们喝了很多酒。周什长醉了,我也醉了。我们说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说起那些死去的战友,说起未来的打算。

  “丁奉,”周什长醉醺醺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不知道。“

  “因为我儿子,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周什长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死在战场上,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周什长……”

  “我把你当成他。“周什长看着我,眼眶发红,“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他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会活下去的。“我说,“我答应您。”

  “好。”周什长笑了,“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

  第二天,我离开了正规军营地,前往甘宁的驻地。

  甘宁的部队驻扎在长江边上的一个渡口,距离历阳大约三十里。我骑着一匹老马,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到。

  远远望去,甘宁的营地和正规军完全不同。正规军的营地整齐划一,帐篷排列得像棋盘。但甘宁的营地……怎么说呢,像个大集市。

  帐篷乱七八糟地搭着,有的甚至是用树枝和兽皮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人来人往,有士兵,有商人,甚至还有女人和孩子。

  “这就是锦帆营?”我自言自语。

  锦帆营,甘宁的部队的名字。据说他们以前在长江上打劫,用的是锦色的帆,所以叫锦帆营。

  我走进营地,立刻被几个士兵拦住了。

  “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问。

  “我是来报到的。”我拿出推荐信,“我叫丁奉,从正规军调来的。”

  那士兵看了看推荐信,又看了看我,咧嘴一笑:“新来的?跟我来。”

  他带着我穿过营地,一路上我都在观察。这里的士兵和正规军完全不同,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甚至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一点也不像当兵的。

  “别看了。”那士兵说,“我们这里不讲究那些规矩。只要你能打,穿什么随便你。”

  “哦……”

  “甘将军在前面的大帐里。你自己进去吧。”

  士兵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大帐,然后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大帐。

  ---

  大帐外站着二十多个人,都是从各营抽调来的精锐。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看起来都很自信。

  我站在队伍最后,静静地等待。

  “甘将军到!”

  一个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凌厉如刀。身上穿着一件锦袍,腰间挂着一把镶金的刀,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倒像个江洋大盗。

  这就是甘宁。

  “都进来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鱼贯而入。

  大帐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地图,几个案几,角落里堆着兵器。甘宁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扫视着每一个人。

  “我叫甘宁,字兴霸。”他开门见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甘宁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将军麾下,立过什么功劳。从现在开始,一切归零。在我的队伍里,只有一个规矩——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滚蛋。”

  帐内一片寂静。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甘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跟着我,有肉吃,有酒喝,有仗打。但要是谁敢临阵脱逃,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杯跳了起来。

  “现在,我开始挑人。”他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一个个来,报上姓名、年龄、军职,还有……杀过几个人。”

  ---

  挑选进行得很快。

  “你,杀过几个?”

  “三个。”

  “怎么杀的?”

  “用刀砍的。”

  “留下。”

  “你,杀过几个?”

  “没杀过,但我武艺很好……”

  “滚。”

  简单粗暴,毫不留情。

  很快就轮到我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丁奉,字承渊。”

  “多大了?”

  “十八。”

  “军职?”

  “屯长。”

  “杀过几个人?”

  我想了想:“七个。”

  “七个?”甘宁挑了挑眉,“说说。”

  “第一个是在来的路上,林子里遇到流寇,砍伤了他的肩膀。”我说,“第二、第三、第四个是在剿匪的时候,用刀刺穿了他们的心脏。第五、第六个是在巡逻时遇到的山越人。第七个……”

  我停顿了一下。

  “第七个是个曹军斥候。”我说,“我们在边境巡逻,发现了他。他想跑,我追上去,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你害怕吗?”甘宁突然问。

  “当时不怕。”我老实回答,“但那天晚上,我做噩梦了。梦见他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帐内一片哗然。有人小声嘲笑,有人摇头。

  但甘宁没有笑。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留下。”他终于开口,“你小子,有点意思。”

  ---

  挑选结束后,甘宁叫住了我。

  “丁奉,你留下。”

  其他人陆续退出大帐。我站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甘宁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说实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会说自己杀了多少人,多么勇猛。但你说你做噩梦了——这说明你是个真人,不是装出来的。”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噩梦。”甘宁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第一次杀人后,我吐了三天,吃不下饭。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完了,这辈子都睡不着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他苦笑,“后来杀多了,就习惯了。”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天空:“但习惯不是好事。习惯意味着麻木,麻木意味着你不是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记住这种害怕的感觉,它能让你活得久一点。”

  “将军……”

  “叫我师父吧。”他走回来,拍拍我的肩膀,“我收你为徒,教你我的本事。”

  我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师父在上,受徒弟一拜!”

  “起来。”甘宁扶起我,“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递给我。

  “这是……”

  “送你了。”他说,“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刀,虽然不如那把镶金的好看,但更实用。”

  我接过刀,只觉得沉甸甸的。

  “师父,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甘宁笑了笑:“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顿了顿,说:“三天后,我们出征江夏。你小子,敢打头阵吗?”

  “敢!”

  “好!”甘宁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

  接下来的三天,甘宁亲自教我。

  不是教我怎么杀人——那个我已经会了。他教我的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刀法要狠,但更要巧。”他说,“蛮力只能杀一个人,巧劲能杀十个。”

  他演示了一套刀法,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这叫'连环三刀',第一刀虚晃,第二刀诱敌,第三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跟着学,练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掌握。

  “不错。”甘宁点点头,“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好。”

  除了刀法,甘宁还教我夜战、水战、骑术。他说这些都是保命的技能,学会了,就能多活几年。

  “师父,您为什么投孙权?”有一天我问他。

  甘宁正在擦刀,闻言抬起头:“因为我累了。”

  “累了?”

  “对。”他叹了口气,“我在江湖上漂泊了二十年,当过官,做过贼,投过刘表,投过黄祖。每一次,我都以为找到了明主,结果都失望了。”

  “那孙权……”

  “孙权不一样。”甘宁的眼睛亮了起来,“主上虽然只有十八岁,但眼神里有光。我知道,他可能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他看着我:“你也一样,丁奉。你有那种光。”

  “我?”

  “对。”甘宁肯定地说,“你能走得更远,只要你别死。”

  ---

  三天后,我们出征了。

  目标:江夏。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役。

  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我想起了周什长的话——

  活着回来。

  我会的。

  但不仅仅是活着。

  我还要建功立业,让周什长骄傲。

  让师父骄傲。

  ---

  第4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