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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妹妹

末世之破笼 我欲暴富 3031 2026-04-16 08:07

  三天后,陆沉第一次走出医疗室。

  左肩的固定架已经拆除,肌腱在再生治疗仪的辅助下愈合了百分之七十,但完全恢复还需要两周。肋骨的骨裂已经愈合,左腿神经损伤恢复到九成。后背的缝线已经拆除,留下一道十五厘米长的疤痕,边缘有细密的针脚痕迹。右手烧伤愈合了大半,绷带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医用贴膜。掌心那道暗红色的“战”字灼痕,在新生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走廊尽头有一面全身镜。陆沉停下脚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七岁的脸比三天前更瘦削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分明,下颌线条更硬。脸色依然是苍白的,但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而是一种收敛的、像刀锋一样的白。眼睛还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微弱的光芒——不是觉醒带来的物理变化,是某种意志的凝聚。

  身上穿着角斗场发放的标准病号服,灰白色,背后印着编号KD-017。左手食指上,九城的征召戒指微微发烫。

  他走出角斗场的医疗区,穿过甬道,经过训练场,经过铁笼。此刻是休息时间,笼子里空无一人,但地面的钢板上还残留着昨晚比赛的血迹。清洁工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暗红色的水流进排水槽。清洁工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看见陆沉,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老头继续拖地。

  陆沉穿过三条街,停在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公寓楼前。楼体表面的涂层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框架,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电梯早就坏了,电梯门半开着,里面堆满垃圾。楼梯间的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发出昏黄的光。

  他爬上四楼,敲响406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陆芸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有一块补丁,是陆沉用角斗场废弃的作战服内衬缝上去的,针脚粗糙但结实。头发剪得很短——不是时尚,是方便打理,病发时没有力气梳头。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缺少血色,眼窝微微凹陷,但眼睛很亮,看见陆沉的瞬间亮得更厉害了。

  “哥!”

  她扑上来,但动作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陆沉受伤的左肩。她的手臂环住陆沉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病号服上眨动。

  “我没事。”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药吃了吗?”

  “吃了。”陆芸松开他,退后一步让他进屋,“老陈爷爷送来的新药,比之前的好。我不咳嗽了,晚上也能睡着。”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整洁。客厅角落摆着陆芸的旧轮椅——轮椅是角斗场淘汰的旧型号,座位的人造革裂了,露出里面的海绵,扶手上的漆磨光了。窗台上养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是这间屋子里唯一有生气的东西。

  陆沉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弹簧发出吱呀的响声。陆芸给他倒了一杯水,杯子是搪瓷的,磕掉了几块瓷。

  “哥,你加入九城了?”

  “老陈告诉你的?”

  “嗯。”她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说你要去第一城,那里有更好的医生,能治好我的病。但你会很危险,对不对?九城征召的觉醒者都要去城外,和那些怪物战斗。我在角斗场的宣传屏上看到过,好多觉醒者都死了。他们的尸体被抬回来,盖着白布。”

  她的眼睛红了,但忍着没哭。

  陆沉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润。“看着我。”

  陆芸抬起头。泪水终于流下来,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亮痕。

  “我在角斗场的笼子里活下来了。”他说,“城外的怪物,不会比笼子里的更可怕。”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的声音平静,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回来。每一次都会回来。”

  陆芸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滴在她的裙子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门被敲响。陆沉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胸口别着九城医疗署的徽章——一个红色的十字被九城环形图案围绕。

  “陆沉先生?我是九城医疗署派驻西金城的联络员,林音。”她递上电子证件,证件上的照片是她本人,笑容职业而温和。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短发,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温和的浅棕色。“沈长官让我来接陆芸小姐去第一城的医疗中心。她的病情档案我已经调阅过,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病,在末世前就有治疗方案,只是药品原料需要在城外采集。”

  “现在能治吗?”

  “能。”林音肯定地点头,“第一城的医疗中心有完整的基因修复设备,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药物。沈长官已经批了特别医疗经费,陆芸小姐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治疗周期大约是三个月,完全康复后可以和正常孩子一样跑跳。”

  陆沉转身看向妹妹。

  陆芸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墙壁慢慢走到门口。她的脚步不太稳,但她在努力走稳。她看着门外的林音,又看着陆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的时候左边有一个小酒窝。

  “哥,我在第一城等你。”

  “嗯。”

  陆芸跟着林音离开了。她走下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朝陆沉挥了挥手。手里攥着那枚旧式硬币吊坠——父亲的遗物。末世前的钱币,上面印着已经模糊不清的人像。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的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渐渐远去。十二岁,末世出生,母亲在生她时难产死亡,父亲两年后死在角斗场。从原主记忆里继承的画面中,父亲的脸已经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和一双粗糙的手。

  他关上门。房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台上那盆植物叶子在空调气流中轻轻晃动。

  陆沉坐在妹妹的床边,闭上眼睛。感知范围扩散——半径十五米内的一切清晰呈现。楼下三层,一个老人在修理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的外壳拆开了,电路板暴露在外,他的手指很稳;隔壁,一对夫妻在争吵信用点的分配,妻子的声音尖锐,丈夫的声音低沉;楼上,几个孩子在玩用废弃零件拼凑的玩具。

  角斗场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

  他调整呼吸,尝试主动收缩感知范围。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一米。信息量随之减少,脑内的噪音降低,意识变得更加清晰。然后他尝试扩展。一米,三米,五米,八米,十米——继续扩展。十一米,十二米,十五米。头痛欲裂。感知范围在十五米处到达极限。

  陆沉睁开眼睛,从床上站起来。三天休养期已到。明天,沈无忧会带来第一个任务。

  他走到窗边,看着灰黄色天空下西金城的轮廓。远处的城墙上,巡逻机甲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夜空,防空警报偶尔响起——那是变异兽迁徙季节即将到来的警告。更远处,城墙之外,是无尽的废土。

  末世六十七年。人类从最初的混乱中建立起九座城池,在外有尸潮变异兽、内有邪教血祭的夹缝中艰难生存。觉醒者的出现给了人类希望,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神血者的先祖夺舍,潜能者的爆体风险,异化者的人性丧失。

  而他,陆沉,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刚刚觉醒了某种不在已知分类里的能力。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十七岁,角斗场侍从,编号KD-017。

  从明天开始,这一切都会改变。

  他低头看着左手腕上褪色的红绳。妹妹编的,三年前系上的,从没解下来过。然后握紧拳头,红绳勒进手腕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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