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夏
柴桑,位于长江南岸,是江东水军的重要基地。
周瑜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大型军营,训练水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丁奉跟着周瑜来到柴桑,开始了他新的军旅生涯。
“丁奉,”周瑜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练兵吗?”
“请将军指教。”
“因为曹操,”周瑜走到江边,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曹操北定中原,下一个目标就是江东。”
“到时候,我们要在这里,和曹操决一死战。”
丁奉心中一凛。
曹操,那个统一北方的霸主,那个令天下英雄闻风丧胆的人物。
要和这样的对手作战,谈何容易?
“将军,”他问,“曹操真的那么可怕吗?”
“可怕,”周瑜说,“但不是不可战胜。”
他转身看着丁奉,“曹操的优势在于人多势众,兵精粮足。但他的劣势也很明显:北方人不习水战,士兵水土不服,而且他的后方不稳,粮草供应困难。”
“只要我们能扬长避短,就有胜算。”
丁奉点点头,“卑职明白了。”
柴桑的练兵,比历阳更加严格。
周瑜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对士兵的要求极高。
“水战,最关键的是船,”周瑜说,“船在人在,船亡人亡。所以,你们首先要学会如何驾船,如何在船上作战。”
他亲自设计了一套训练方法:
首先是平衡训练。士兵们要在摇晃的船上保持平衡,还要进行各种动作。
“站直了!”教官大喊,“船在晃,你们的身体也要跟着晃,保持重心!”
士兵们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有很多人摔倒。
丁奉是少数几个能快速掌握要领的人。
“不错,”周瑜看到,点点头,“有天赋。”
然后是格斗训练。船上的空间和陆地上不同,动作受限,需要特殊的技巧。
“在船上,长兵器不好用,”周瑜演示着,“要用短兵器,刀、剑、短枪。动作要快,要准,一击必杀。”
丁奉跟着练习,很快就掌握了船上格斗的技巧。
除了训练,周瑜还经常和丁奉谈论兵法。
“为将者,要知天时、地利、人和,”周瑜说,“天时,就是气候、季节;地利,就是地形、地势;人和,就是人心、士气。”
“三者缺一不可。”
“将军,”丁奉问,“那曹操南下,天时、地利、人和如何?”
周瑜想了想,“曹操南下的时机,是在秋天。秋高气爽,北方马肥,这是天时之利。”
“但他也有天时不利的方面。秋天江上风大,不利于北方士兵适应。而且,秋天过后就是冬天,江水冰冷,北方人更难忍受。“
“地利方面,曹操不习水战,长江天险对他来说是巨大的障碍。我们在水上作战,占尽地利。”
“人和方面,曹操新定北方,人心不稳。他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愿南下作战,士气不高。而我们是为了保卫家园,士气高昂。”
“所以,综合来看,我们虽然有劣势,但也有优势。关键看怎么打。”
丁奉认真地听着,心中对周瑜的敬佩又增加了一分。
这个年轻将军,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深谋远虑,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一天晚上,丁奉在江边巡逻,忽然听见一阵琴声。
琴声悠扬,如行云流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他顺着琴声走去,发现周瑜坐在江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在弹琴。
月光洒在周瑜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眼神专注而深邃。
丁奉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
琴声渐渐变得激昂,如金戈铁马,如战场厮杀。然后,又渐渐平息,如尘埃落定,如英雄末路。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瑜抬起头,看见了丁奉。
“你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丁奉拱手,“将军的琴艺,令人叹服。”
周瑜笑了笑,“坐吧。”
丁奉在石头边坐下。
“将军,”他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广陵散》,“周瑜说,“是一首古曲,讲的是聂政刺韩王的故事。”
“聂政?”
“对,聂政是战国时期的一位刺客。他为了替父报仇,潜入韩国,刺杀韩王。最后,他为了不连累家人,自毁面容,剖腹而死。”
“他是个英雄,”丁奉说。
“英雄?”周瑜摇摇头,“他是个悲剧。他有勇有谋,但生不逢时,最后只能以死明志。”
他看着丁奉,“你知道我为什么弹这首曲子吗?”
“请将军指教。”
“因为我有预感,“周瑜说,“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将会是一场恶战。很多人会战死,很多人会成为悲剧。”
“我想用这首曲子,祭奠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
丁奉沉默了。
“将军,您害怕吗?”他问。
周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害怕?”他说,“当然害怕。谁不怕死呢?”
“但害怕没有用,“他继续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不管前面是什么,都不能退缩。”
“这才是为将者的担当。”
丁奉点点头,“卑职受教了。”
##五
从那天起,丁奉对周瑜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年轻将军,表面上风度翩翩,谈笑风生,但内心深处,其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是孙权的重臣,肩负着保卫江东的重任。
曹操南下,江东危急,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他失败了,江东就会灭亡,所有人都会死。
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将军,”有一天,丁奉问,“您为什么信任我?”
“为什么这样问?”周瑜反问。
“因为您教我很多东西,”丁奉说,“这些都是您的宝贵经验,为什么要教给我?”
周瑜笑了笑,“因为我看好你。”
“看好我?”
“对,”周瑜说,“你有潜力,将来必成大器。我教你,是为了江东的未来。”
“如果这场大战我战死了,至少还有人能接过我的担子,继续保卫江东。”
丁奉心中一震。
“将军,您不会死的。”
“谁知道呢,”周瑜淡淡地说,“战场上,生死有命。我能做的,就是在活着的时候,尽我所能。”
柴桑的练兵持续了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丁奉的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而是学会了如何指挥,如何谋略,如何在复杂的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决策。
“丁奉,”周瑜说,“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谢将军栽培。”
“不用谢我,”周瑜说,“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丁奉。
“这是?”
“升你为偏将,手下管两千人,”周瑜说,“从明天起,你有自己的营帐,自己的部众。”
丁奉接过令牌,心中激动。
偏将!这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中层军官的行列。
“将军,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相信你,”周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准备。大战就要来了。”
成为偏将后,丁奉有了自己的营帐和部众。
他的部众大多是甘宁留下的老兵,对他忠心耿耿。
“偏将,”一个老兵问,“听说曹操要打来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丁奉说,“但不用担心,我们有周将军,一定能打赢。”
“周将军确实厉害,“老兵说,“但曹操有几十万大军,我们只有几万人,真的能打赢吗?”
“能,”丁奉坚定地说,“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能打赢。”
老兵点点头,“将军说得对。我们相信您。”
丁奉看着这些老兵,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们是跟着甘宁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把性命交到了他手上。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兄弟们,”他大声说,“大战在即,我们要加紧训练。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是!”
建安十三年秋,曹操南下的消息终于传来。
曹操率领二十万大军,号称八十万,从荆州顺流而下,目标直指江东。
孙权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曹操势大,不可硬敌,”张昭说,“不如投降,保全江东百姓。”
“投降?”鲁肃大怒,“张长史,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张昭说,“曹操有八十万大军,我们只有几万人,怎么打?”
“八十万是虚张声势,”周瑜站出来,“曹操的二十万大军中,有大部分是刚刚收编的荆州兵,人心不稳。真正能战的,不过十几万。”
“而且,北方人不习水战,长江天险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障碍。只要我们坚守不出,曹操就会不战自溃。”
“但曹操有荆州水军,”张昭说,“蔡瑁、张允都是水战高手。”
“蔡瑁、张允?”周瑜冷笑,“不过是两个降将,有什么可怕的?”
孙权听着众人的争论,最后拍案而起。
“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
“孤意已决,”孙权拔出佩剑,斩在案上,“要与曹操决一死战!有敢言降者,与此案同!”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声说:“愿随主公死战!”
孙权决定迎战曹操,任命周瑜为都督,统领全军。
丁奉作为偏将,被编入前锋营,负责侦查和骚扰。
“丁奉,”周瑜召见他,“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部队,在长江上巡逻,侦查曹军的动向。”
“是!”
“记住,不要和曹军主力交战,”周瑜叮嘱,“你的任务是侦查,不是决战。一旦发现敌情,立刻回报。”
“卑职明白。”
“去吧,”周瑜说,“小心点。”
丁奉领命而去。
当晚,丁奉带着他的部众,乘船出发。
江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
远处,隐约可以看见曹军的灯火,如繁星点点。
“偏将,”一个士兵问,“曹操真的有八十万大军吗?”
“没有,”丁奉说,“那是虚张声势。真正的曹军,不过二十万。”
“二十万也不少啊。”
“是不少,”丁奉说,“但我们有长江天险,有周将军的谋略,一定能打赢。”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心中暗暗发誓:
曹操,你虽然势大,但我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这一战,我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立功。
为了老三,为了甘宁,为了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