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府城来人,杀机暗藏
归安县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初来时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紧绷的、压抑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沈炼坐在县衙正堂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下面跪着的,不再是瑟瑟发抖的囚犯,而是归安县大大小小的吏员和乡绅代表。
经过半个月的“雷霆手段”,归安县的地主豪强要么被抄家,要么乖乖上交了“剿匪安民捐”。城里的流民得到了安置,粮仓重新填满,就连原本有些涣散的衙役队伍,也被沈炼用真金白银和残酷训练捏合成了一支听令的武装。
“沈大人,府城那边……已经有消息传来了。”
说话的是赵汝成。这位曾经的县丞,如今瘦得脱了形,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活像个痨病鬼。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份文书,双手颤抖着递给沈炼。
沈炼接过文书,看也没看,直接丢在了脚边。
“念。”
赵汝成吓得一哆嗦,连忙趴在地上,展开文书,尖着嗓子念道:“湖州府……府尊谕令:归安县丞赵汝成,纵匪殃民,致使黑风寨做大……幸得侠义之士沈炼,奋不顾身,剿灭贼寇……特擢升沈炼为归安县代理县尉,总揽全县治安……责令赵汝成戴罪立功,协办粮草……”
念到这里,赵汝成偷偷瞄了一眼沈炼的脸色。
堂下众人也是窃窃私语。
这封来自府城的文书,很有意思。它承认了沈炼杀贼的功劳,给了他一个“代理县尉”的官职,但却绝口不提沈炼杀官造反的事,反而把屎盆子全扣在了赵汝成头上。
这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府城那边显然知道归安县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不在乎。只要匪患平息,谁当这个家并不重要。
“哼,好一个‘侠义之士’。”沈炼冷笑一声。
他太懂这套官场逻辑了。这不是嘉奖,这是试探。
府城在等,等沈炼露出马脚,等他得意忘形,然后一举将其拿下,既能平定归安县,又能把功劳算在府城头上。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李铁柱现在是捕头,腰间别着崭新的铁尺,焦急地问道,“府城会不会派兵来打我们?”
“打?”沈炼站起身,走到堂下,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他们要是想打,就不会给这顶乌纱帽了。”
沈炼很清楚,现在的归安县是一块肥肉。府城想要这块肉,但不想付出代价。所以他们用招安的手段,想把沈炼这只出头鸟给招过去,然后慢慢收拾。
“赵汝成。”
“卑……卑职在!”赵汝成连滚带爬地跪到沈炼脚边。
“收拾东西,跟我去府城。”沈炼淡淡道。
“啊?!”赵汝成脸都白了,“大人,去府城?那可是龙潭虎穴啊!万一他们把您扣下了怎么办?”
“扣下?”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敢扣我,我就拆了他的府衙。”
沈炼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归安县现在已经固若金汤,民心可用,粮草充足。他留下李铁柱镇守,哪怕府城真的发兵,短时间内也打不进来。
而他亲自去府城,就是要去“骗”去更多的资源,或者说,去把府城的水搅得更浑。
……
两日后,湖州府城外。
青石板路宽阔整洁,比起归安县那种土路,不知道高档了多少倍。
沈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十个精挑细选的护卫。他没有穿那身破旧的捕快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佩戴着那枚自己铸造的“镇狱”令牌,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煞气。
“前面就是府城了,沈大人。”赵汝成赶着马车,心惊胆战地指着前方巍峨的城墙。
沈炼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城门口站着几队士兵,眼神锐利,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一行人。
“系统,检测一下那几个人。”
【叮!目标1:府城守备营什长,战斗力评估:普通。罪恶值:50(欺压百姓)。】
【叮!目标2:府城巡检司副使,战斗力评估:精锐。罪恶值:300(贪赃枉法)。】
沈炼心中冷笑。果然,苍蝇永远只会围着垃圾转。
“走,进城。”
沈炼一夹马腹,率先来到了城门口。
“站住!”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横刀拦住去路,眼神轻蔑地扫视着沈炼一行人,“干什么的?”
“归安县代理县尉沈炼,奉府尊大人之命,前来述职。”沈炼懒洋洋地说道,却没有下马的意思。
那把总见沈炼如此傲慢,顿时火起,手按刀柄:“好大的胆子!见了本把总还不下马?我看你们是归安县的山贼余孽吧?搜身!”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士兵就要上前动粗。
沈炼眼神一凛。
“系统,兑换‘王霸之气’气场,消耗5点气运值。”
【叮!兑换成功!】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以沈炼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个正要上前的士兵,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刷刷地倒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沈炼。
“你……”那把总大惊,想拔刀,却发现自己的手僵硬得动弹不得。
沈炼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冰冷:“我乃朝廷命官,奉旨办事。你一个小小的把总,也敢阻拦?谁给你的胆子?”
把总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却在那股恐怖的气场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炼带着人,大摇大摆地从他身边走过。
进了城,街道繁华,车水马龙。
但沈炼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汝成,府尊衙门在哪里?”沈炼问道。
“前……前面左拐就是。”赵汝成声音发抖。
来到府衙门前,沈炼翻身下马。
府衙门口站着两排手持水火棍的皂隶,个个凶神恶煞。正堂之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官员正端坐喝茶,正是湖州府通判,代行府尊职权。
“归安县沈炼,参见府尊大人!”赵汝成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
沈炼却只是拱了拱手,连弯腰都没有:“沈炼,见过通判大人。”
那通判名叫钱多福,一听这称呼,眉毛一竖,将茶杯重重一顿:“沈炼!你好大的官威啊!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沈炼笑了:“大人,我是朝廷命官,你也是朝廷命官。我不犯法,凭什么跪你?”
钱多福被噎了一下,脸色阴沉:“好一张利嘴!听说你把归安县搅得天翻地覆,杀官造反,还敢自称朝廷命官?”
“杀官?”沈炼摊开手,一脸无辜,“大人这话从何说起?赵汝成通匪,已被我拿下。黑风寨山贼作乱,已被我剿灭。我沈炼为国尽忠,何来造反之说?”
“你……”钱多福语塞,猛地一拍惊堂木,“即便如此,你私设公堂,铸造令牌,那是僭越大罪!来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沈炼不退反进,一步跨入大堂,周身杀气暴涨。
他指着钱多福的鼻子,厉声喝道:“钱通判!你收受黑风寨黄金千两,纵容匪患,这又该当何罪?!”
轰!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钱多福魂飞魄散。
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啊!
“你……你血口喷人!”钱多福色厉内荏地吼道,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惊慌。
“血口喷人?”沈炼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账本,狠狠摔在公案上,“这是黑风寨账房先生的亲笔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给你的每一笔银子,都是通过‘福记钱庄’洗白的!”
“钱大人,你说,这账本上的字迹,是不是你的?”
钱多福看着那熟悉的字体,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沈炼转过身,面对着堂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衙役,朗声道:“诸位!我沈炼今日来,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清理门户!谁若不服,尽管上来一战!谁若助纣为虐,这就是下场!”
说着,沈炼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咔嚓!”
一刀劈断了堂前那根象征官府威严的红漆木柱!
木屑纷飞中,沈炼提刀而立,杀气腾腾。
“现在,谁来告诉我,这湖州府,到底谁说了算?”
堂下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