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三十里，震泽湖畔。

　　夜色如墨，湖面泛着粼粼的冷光，晚风带着水汽，吹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静静停泊在芦苇荡中，船头没有挂灯，也没有桨声，就像一头蛰伏在水面上的幽灵。

　　沈炼站在岸边，身后二十步远，李铁柱带着一队亲卫潜伏在阴影里，手中的弩箭已经上弦，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毒的。

　　“系统，扫描那艘船。”沈炼在心中默念。

　　【叮！目标检测中……】

　　【目标一：中年男子，身穿布衣，气息内敛。战斗力评估：宗师级（极度危险！）。】

　　【目标二：年轻随从，气息微弱，无威胁。】

　　【警告！宿主当前战力无法正面抗衡目标一！建议谨慎行事！】

　　沈炼瞳孔微微收缩。

　　宗师级。

　　在这个世界，武道有境界之分：锻体、后天、先天、宗师。

　　他现在依靠系统加持，身体素质堪比后天巅峰，再加上现代格斗术，对付几个普通兵痞绰绰有余。但面对宗师，那就是蝼蚁与苍鹰的区别。

　　宗师能气贯周身，刀枪不入，甚至能以一敌千。

　　“有意思。”沈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危险，越说明来头不小。普通的贪官污吏，请不动宗师级的高手来保护。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把“镇狱”令牌挂在腰间显眼处，独自一人，踏着岸边的湿泥，走向那艘孤舟。

　　“吱呀——”

　　他踏上跳板，小船微微晃动。

　　船舱的帘子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此人面容普通，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唯独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洞穿人心。

　　“沈县尉，深夜来访，舟中简陋，还望海涵。”中年男子微笑着拱手，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姿态。

　　沈炼停下脚步，距离他三丈远，这个距离既是礼貌，也是随时能撤退的安全距离。

　　“不敢。阁下深夜相邀，想必不是为了品茶赏月吧？”沈炼淡淡道。

　　“哈哈，爽快。”中年男子笑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曹，在东厂……混口饭吃。”

　　东厂！

　　沈炼心中巨震。

　　虽然表面上大乾王朝的官制里没有东厂，但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他知道有一个直属皇帝的特务机构，代号“厂卫”，专门监察百官，甚至拥有不经司法程序直接逮捕处决官员的权力。

　　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曹姓男子，竟然是皇帝身边的鹰犬头子！

　　“原来是厂公驾到，有失远迎。”沈炼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东厂的人为什么会来找他？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招安的？

　　曹姓男子似乎看穿了沈炼的戒备，摆了摆手，笑道：“沈大人不必紧张。咱家这次来，不带刀，不带人，只带了一句话。”

　　“请讲。”

　　“陛下……知道了归安县的事。”曹姓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炼，“陛下说，你沈炼是个奇才。杀贪官，剿山贼，整肃吏治。虽然手段狠辣了些，但结果，朕很满意。”

　　沈炼心中冷笑。

　　满意？如果真的满意，就不会派一个宗师级的高手来“请”他了。这分明是胡萝卜加大棒。

　　“陛下圣明。”沈炼低下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下官不过是替天行道，为大乾分忧。”

　　“分忧？”曹姓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炼，你现在的麻烦可不小。湖州府虽被你占了，但周边的几个府城，已经开始联名上书，要讨伐你这个‘乱臣贼子’了。”

　　“哦？”沈炼挑眉，“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曹姓男子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股宗师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沈炼，“既然他们都骂你谋反，那你就索性反得漂亮一点。”

　　沈炼心中警铃大作。

　　这话里有话。

　　“曹公公不妨明示。”

　　曹姓男子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轻轻展开。

　　“这是空白的圣旨。陛下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只要你沈炼，能把江南这几府的贪官污吏都给我清干净，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无论死多少人，陛下……给你兜底。”

　　沈炼看着那卷空白圣旨，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仅仅是招安，这是借刀杀人！

　　皇帝是想利用他这把“妖刀”，去清除江南这帮盘根错节的士绅集团。等沈炼把水搅浑，把人都杀光了，皇帝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他砍了，就能完美收回权力。

　　这是要把他当一次性耗材啊。

　　“如果我不接呢？”沈炼冷冷地问。

　　曹姓男子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沈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拿着这圣旨，去做大乾的‘镇狱王’，虽然凶险，但富贵在天；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岸边的芦苇荡：“今夜，震泽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那些埋伏在岸边的弩手，伤不了我分毫。”

　　宗师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沈炼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困难。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

　　沈炼大笑起来，笑声在湖面上回荡。

　　“曹公公，你误会了。”沈炼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我沈炼，从来不怕杀人，也不怕背锅。”

　　他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

　　“这差事，我接了！”

　　曹姓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好！有气魄！既然如此，咱家便祝沈大人……马到成功。”

　　说完，曹姓男子身形一晃，竟然如一片落叶般飘出数丈远，轻飘飘地落在了远处的岸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宗师之能，鬼神莫测。

　　沈炼站在船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潜伏、对此一无所知的亲卫。

　　“系统，刚才那个曹公公，罪恶值是多少？”

　　【叮！目标罪恶值：9999+（无法计算上限）。警告！目标处于人类生物链顶端，极度危险！】

　　沈炼深吸一口气，将圣旨收入怀中。

　　“罪恶值爆表，却拿着皇帝的圣旨。”沈炼冷笑，“看来这大乾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不在乎。

　　无论是皇帝也好，东厂也罢，既然都想利用他，那就看看谁玩死谁。

　　“李铁柱！”沈炼对着岸边喊道。

　　“末将在！”李铁柱带着人冲了出来。

　　“传令下去，”沈炼抚摸着腰间的令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准备出兵！下一个目标——苏州府！”

　　“既然你们都说我谋反，那我就反个天翻地覆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