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绝世唐门:月冕神谕,霜眸梦红尘

第15章 枫叶城落户,魂院新程启

  天没亮。墨言踢了踢霍雨浩的脚。

  醒了。冷。露水打湿头发,树干硌后背。霍雨浩揉眼睛坐起来。新衣服穿一天就皱了,膝盖那块磨白了。怀里布包硌胸口,伸手摸摸,三样东西都在。铜徽章,空药膏瓶子。他攥了攥,又塞回去。

  “进城。”

  走了。墨言走前面,银白发晃。霍雨浩跟在后面跑。腿上沙袋没解,三十斤,每一步砸地上,咚咚咚。脚下土路硬邦邦的,晨露把裤腿打湿,贴在脚踝上,凉飕飕的。

  城门刚开。晨光打过来,城墙影子拉老长,投在石板路上。霍雨浩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守城的兵靠在门洞边上打哈欠,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城里安静,铺子都没开门,只有早点摊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气,肉包子味飘过来。霍雨浩看了一眼,没停,肚子叫了一声,他按了按胃。

  政务厅在城中心。灰白石房子,门口两根柱子刻着枫叶。台阶磨得发光,不知道多少人踩过。大厅里几个穿官服的喝茶,瞟了他一眼,又低头喝。柜台是一排木头台面,漆掉了,露出底下黄木头。

  墨言走到最里面柜台。柜台后坐个胖子,头发稀,脸上油光光,正扒拉算盘。算盘珠子啪啪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弹。他抬头看见墨言,算盘啪嗒掉了,珠子滚了一地。

  “您……来了?”胖子声音压很低,腰弯下去。头上的汗冒出来了,拿袖子擦了一下。墨言让开一步:“给他办身份。”胖子看霍雨浩一眼。灰蓝布衣,瘦,头发乱。没多问,弯腰捡了几颗算盘珠子,也顾不上串,直接抽表格铺柜台上。

  问名字。答霍雨浩。问年龄。答不上来,母亲没说过,公爵府没人给算过。想了半天,说十二。问出生地。说星罗帝国,星罗城。胖子笔顿了一下,又看墨言。墨言没看他。胖子低下头写。问武魂。说灵眸。问魂力等级。说不到二十。天梦在脑子里说的,他照搬了。

  胖子刷刷写完,从抽屉摸块铁牌。椭圆,巴掌大,边角磨圆了,正面刻着枫叶城的城徽。他拿块布把铁牌擦了擦,按在机器上,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嗡嗡响了几声,铁牌背面浮出字:霍雨浩,十二岁,星罗城,武魂编号三七二。

  “身份牌,在日月帝国走哪都带着,别丢了。”推过来。霍雨浩接住。沉,凉。铁牌背面新刻的字摸着有点凸。攥了攥,塞怀里。怀里三样了。出政务厅,墨言往东走。霍雨浩跟上去问去哪。墨言说学院报名。

  枫叶城魂导师学院在东街。院墙雪白,新刷的,白得晃眼。铁栅栏门,门柱上挂着铜牌。门里几栋灰楼,窗大又亮,玻璃映着晨光。门口有穿深蓝校服的学生,有的拿书,有的拎铁盒,说笑着走。一个剃光头的男生从面前跑过去,差点撞上霍雨浩,又拐开了,头也没回。

  墨言没走正门。拐旁边小巷。巷子窄,两边墙高,墙根长着青苔。头顶晾着衣服,水滴下来,啪嗒啪嗒的。巷子尽头有侧门,铁皮门,漆成绿色,掉了几块。推门进去是个小院。一棵老槐树,树干粗,树皮裂了一道一道的。树下石桌石凳,桌上落了一层灰。院子北面有办公室,门开着,门框上贴着一张课程表,纸边翘起来了。

  里头坐个男人。四十来岁,灰绿长袍,袖口磨毛了,下巴一圈短胡茬。正低头翻一本册子,翻得哗哗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墨言,看见霍雨浩,放下册子。

  “报名?”

  墨言点头。

  男人从桌上抽一张表,看了看霍雨浩。“十二,灵眸,不到二十。一般。”在表上写几行,字迹潦草,连笔划。写完从抽屉摸钥匙和一块布牌,推过来。钥匙是铁的,磨得发亮。布牌是粗布,边缘起毛,上面写着“三班”,下面有个数字,被汗浸得有点糊。

  “宿舍二楼207。明天上课。”男人说完又低下头翻册子了。

  霍雨浩拿起钥匙和布牌。看了一眼那张表,只写了名字和班级。年龄没填,哪来的没问,学费没提。回头看墨言,墨言脸上没表情。霍雨浩知道是他弄的。墨言没理他,转身走了。

  宿舍楼在教学楼后面。灰砖,四层。墙上爬着枯藤,叶子掉光了,只剩藤蔓扒着砖缝。楼道里暗,灯没开,窗户窄,光从外面打进来,在地面画一道亮杠。二楼207,门半开,门板上有块木结,像只眼睛。

  屋里两张床。靠窗那张铺了被褥,蓝底白花,叠得方正。床头放布包,拉链半开,露出半本书。靠门那张空着,木板床,光溜溜的,床板上还有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霍雨浩走进去。屋里闷,木头味,还混着从窗户飘进来的油烟味。他把怀里布包掏出来,放在空床上。床板嘎吱响了一声。有床板了,比荒野强。

  走廊有人跑过。脚步声咚咚咚的,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到这头。有人喊了句“吃饭了”,声音远远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

  霍雨浩坐床沿上,低头看手。掌心茧子厚了,按着硬。手指上又有新伤,昨晚训练蹭的,结了薄痂。他把手掌翻过来看手背,手背皮肤粗糙,骨节突出,跟刚到日月帝国时比,粗了一圈。

  想起一件事。还有一个武魂,没用过。

  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闭眼。精神之海深处有块地方是冷的,跟灵眸那块的暖不一样。那块冷不刺骨,就是静静的,像一潭没化开的冰水。他把注意力沉过去,一丝一丝往里探。

  冻土动了。

  不是整块动,是表面裂了一条缝。凉意从那条缝里钻出来,不冻人,像夏天手指伸进溪水里。凉意顺着胳膊往下走,聚到掌心,盘旋,慢慢凝形。

  先出来的是剑柄。银白色,嵌深紫色纹路。护手镂空,花纹细密,像叶子又像羽毛。护手正中央镶一颗暗紫色宝石,不大,但光是从宝石里面透出来的。然后剑身出来了,修长,银白底,剑脊一道金色描边,从护手一直拉到剑尖。描边细细的,匀匀的,像用金线绣上去的。剑柄末端垂两条蓝紫色飘带,没风也在晃,轻飘飘的,像水里的丝带。

  一把剑悬在手掌上方。剑身周围冒淡蓝色冰雾,雾从剑尖往下淌,像水流。屋里的温度一下子掉了。霍雨浩盯着那把剑,盯着剑身上自己的影子。心跳得很快,但手上很稳。

  赦罪。墨师父说的名字。

  伸手去握。手指刚碰到剑柄,一股刺骨的凉顺着手掌往上窜,整条胳膊像伸进了冰水里。那凉意不是冻伤那种疼,是使劲往里钻,往骨头缝里钻。咬着牙握紧。剑身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像冬天踩碎冰面的声音,又细又长,在屋里来回弹。

  天梦在脑子里嗯了一声,不轻不重,带着点满意。“成了。收吧,你现在魂力不够,撑不了太久。”

  松手。剑散了,化成一团冰雾,在屋里慢悠悠飘了几圈,撞到墙上,没了。低头看掌心,一层薄霜,正慢慢化成水。手指头冰得发红,弯一下都僵。

  攥拳头。真有。不是做梦。第二武魂,极致之冰,赦罪十字剑。那把剑的样子印在脑子里了,剑柄的纹路,剑脊的金线,飘带晃动的弧度,全都记住了。

  走廊又有人跑过。脚步声踏踏踏,从门口过去了,带起一阵风,吹得门板轻轻晃。

  霍雨浩把手掌在衣服上蹭干。衣服上蹭出一道水印,冰霜化成的水把布洇湿了一小块。他躺下来。床板硬,后脑勺搁木板上,木板凉凉的。把布包塞脑袋底下当枕头,铜徽章和铁牌和空瓶子挤在一起,翻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响。

  窗外天蓝。枫叶城的天空跟星罗城不一样,淡一些,像被水洗过,蓝得不那么浓。云也薄,丝丝缕缕的,飘得很慢。

  闭眼。明天上课。今晚墨言还要来训。趁这会儿,眯一会儿。

  走廊那头又传来喊声:“吃饭了——”这次近了一些,像有人在楼梯口喊的。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散乱的,从楼上往下走,从楼下往上走,交杂在一起。

  霍雨浩没动。

  木板床硌着肩膀,布包硌着后脑勺,铁牌硌着铜徽章。他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比起荒野里的石头、树根、土坎,这张床已经是这辈子睡过最软的了。

  他想起墨言说过的一句话:你睡过的地方,都会成为起点。

  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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