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我为六耳猕猴,修炼从模仿开始

第23章 花果山遗迹

  六耳在云上飘了两天。

  翻腾术还是不稳,风大了就晃,速度快了就歪。

  他从云上掉下来过四次,每次都是翻跟头翻猛了,身体跟不上云的速度,整个人从云前面滚出去,在空中翻几个跟头再摔在地上。

  好在他飞得不高,最多十几丈,摔下来疼是疼,但死不了。

  第三天早上,他闻到了海的味道。

  不是他见过海,是他闻过。在黑风集的时候,有个老海妖来过,身上带着一股咸腥味,跟现在风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顺着风往东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大海。

  蓝的,无边无际的蓝,蓝到天边跟海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六耳站在山梁上,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他从石头里蹦出来之后,见过山,见过河,见过林子,见过荒地,就是没见过海。海太大了,大到他的眼睛装不下,大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海边有一座山。

  不高,但很大,占了海岸线很长一段。山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天然的那种奇怪,是被人为破坏过的那种奇怪。山体上有好几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砸出了几道口子。山脚下全是碎石和瓦砾,碎石堆里露出半截石碑,上面长满了藤蔓和青苔。

  六耳从山梁上下来,走到山脚下。

  他站在那块半截石碑前面,把藤蔓扒开,露出碑上的字。三个字,前两个被磨得看不清了,最后一个还能认出轮廓——是一个“山”字。六耳不认识字,但他认识那个“山”字的形状,因为他在方寸山入口的石碑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花果山。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碑的断面。断面不是风化的,是被打断的。断口很新——不对,不断,五百年的东西不能叫新。但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灵气残留还在,薄薄一层,像冰面上的霜。

  他把手按在断口上,灵气渗进去。

  一股信息冲进他的脑子。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是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石头碎裂的声音,水沸腾的声音,还有——笑声。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不服就来打我”的笑,狂妄的,嚣张的,笑得天地都在抖。

  孙悟空。

  六耳把手收回来,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共鸣。那股战意太强了,强到过了五百年还在石碑上残留着,强到他的身体在自动模仿——他的肌肉在收紧,他的灵气在加速,他的心跳在加快,好像他随时也要打一架。

  他站起来,往山上走。

  山路上全是碎石和瓦砾。以前应该是有石阶的,现在石阶被砸碎了,只剩下一些不规则的石头埋在土里,踩上去摇摇晃晃。两边的树被烧过,树干是黑的,但树顶上又长出了新枝,绿油油的,跟烧焦的树干放在一起,看着很别扭。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到了半山腰。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平台,现在平台碎了,裂成了几大块,每块之间隔着宽窄不一的裂缝。平台的地面上刻着什么东西——不是文字,是图案,像是某种阵法,但阵法已经被破坏了,图案断成了几截,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

  平台尽头是一个洞口。

  洞口很大,高约三丈,宽约两丈。洞口的形状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是不规则的——像是什么东西从洞里冲出来,把洞口撑大了。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大字,比山脚下石碑上的字大得多,每一个字都有一人高。六耳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三个字里面残留的灵气——霸道的,不讲理的,像一记闷拳打在胸口上。

  水帘洞。

  他走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越暗。六耳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照出洞壁上的痕迹。洞壁上全是划痕,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兵器留下的。他伸手摸了摸一条最深的划痕,划痕的宽度和他的手指差不多宽,深度能塞进半个指节。什么兵器能在石头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金箍棒。

  他继续往里走。

  洞的尽头是一个大厅。大厅很大,能容下几百人。大厅的顶部有一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大厅中央的一把石椅上。石椅碎了,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倒在地上。石椅的靠背上刻着四个字,六耳不认识,但他猜得出来——齐天大圣。

  六耳站在石椅前面,看着那两半碎石头。

  椅子是被砸碎的。从里往外砸的,不是外力,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自己砸的。为什么?是生气?是不甘?还是走的时候不想给别人留?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碎石头上面。

  灵气渗进去。

  这一次不是声音了,是感觉。一种被包围的感觉——不是被敌人包围,是被自己人包围。很多很多的人,不对,很多很多的猴子,站在这个大厅里,站在他周围,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有依赖。那种感觉很重,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战意来了。

  不是石碑上那种狂暴的、张扬的战意,是更深的东西。是保护——为了保护身后的那些人,他可以跟任何人打,打不过也要打,打死也要打。

  六耳把手收回来,坐在碎石头旁边,靠着石椅的残骸。

  大厅里很安静。阳光从顶部的洞口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全是那些猴子的目光。那些目光是看孙悟空的,不是看他的。但他坐在孙悟空坐过的椅子上——虽然是碎的——被那些目光照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你是它们的王。”

  六耳睁开眼。声音是从洞口传来的。

  一个老猴子站在大厅门口,拄着拐杖,背驼得像一座拱桥。他的毛全白了,白得像雪,脸上全是褶子,褶子里夹着灰,看着很久没洗过。但他的眼睛不浑浊,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年轻的眼睛长在了一张老脸上。

  六耳站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来花果山干什么?”

  “路过。”

  老猴子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花果山五百年没人路过了。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花果山已经没了。天庭把这里毁了,把猴子们都杀了,把山劈了,把洞砸了。现在的花果山不是山,是一座坟。”

  六耳看着老猴子。“你没死。”

  “我活着,是因为我当时不在。等我回来的时候,山上已经没有活着的猴子了。”老猴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很闷。“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嗯。”

  “跟大圣一样。”

  “不一样。他有金光,我没有。”

  老猴子看着六耳,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六耳脸上扫来扫去,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耳朵,从耳朵看到肩膀。

  “你确实不像他。但你坐了他的椅子。”

  “椅子碎了。”

  “碎了也是他的椅子。”老猴子走过来,走到石椅前面,用手摸了摸碎石的断面。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脸。“你刚才把手放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战意。”

  “还有呢?”

  “保护。”

  老猴子的手停了一下。“你能感觉到保护?”

  “嗯。”

  “那只猴子当年坐在这把椅子上,不是为了当王。是为了挡。天庭要打花果山,他挡在前面。天兵天将要杀他的猴子猴孙,他挡在前面。如来要压他,他还是挡在前面。挡不住也要挡。”老猴子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老了,嗓子不好。“你能感觉到这个,说明你跟他有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想输。”

  六耳沉默了。

  老猴子在碎石头旁边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看着大厅顶部的那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他的白毛上,白得刺眼。

  “你找大圣?”

  “不找。”

  “那你去哪?”

  “往东走。”

  “东边什么都没有。”

  “那就造点什么。”

  老猴子转过头,看着六耳。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

  “你坐过他的椅子了。你就是他的继任了。”

  “我不是。”

  “你是。”老猴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六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六耳觉得那一下拍得很重。“花果山的猴子都死了。但花果山还在。山在,就需要一个王。你不是大圣,你是新王。”

  “我没答应。”

  “不需要你答应。你坐过了,你就是了。”

  老猴子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拐杖一下一下地敲在地上,咚咚咚的,像心跳。走到大厅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水帘洞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到山后面。暗道里有大圣当年留下的东西。你有空去看看。”

  老猴子走了。

  六耳站在原地,看着那把碎了的石椅。阳光从顶部漏下来,照在碎石上,石头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手。

  他走到石椅后面。石椅后面有一面墙,墙上有一道裂缝,不宽,刚好能侧身挤过去。他挤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暗道,很窄,很黑,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像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走了大约百步,暗道突然变宽了。

  眼前是一个小石室。石室不大,只有普通房间的一半大小。石室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根铁棍。

  不粗,不细,不长,不短。就那样横在石桌上,像一根普通的铁棒。表面没有花纹,没有刻字,没有灵气波动。灰扑扑的,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六耳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

  铁棍没反应。他握住了,提起来。

  很重。比他想象的重。但拿得动。他把铁棍从石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大概百来斤。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筑基期的身体扛得住。

  但这不是金箍棒。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这根铁棍只有百来斤。这是仿制品——大圣当年给手下的猴子们练功用的,仿的金箍棒,仿的形状,仿的重量,但仿不出那个灵性。

  六耳把铁棍扛在肩上,往回走。

  走出暗道,走出水帘洞,走出平台,走下山。老猴子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山脚下只剩那块半截石碑,和他来的时候一样。

  六耳站在石碑前面,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插在石碑旁边的土里。

  “我不是你们的王。但我欠你们一个情。”

  他对石碑说。石碑没回答。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吹得铁棍微微晃动。

  六耳翻了一个跟头。

  金色的云出现在他脚下,托着他,往上升。他站在云上,低头看着花果山。山是碎的,洞是空的,碑是断的。但山还在,洞还在,碑还在。

  他转过身,往东飞去。

  铁棍扛在肩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耳朵被吹得翻了过去,他没有去按,就让它翻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