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媚撑着身子坐起来,扯过锦被随意掩住胸口,盯着楚泽的背影。
入宫五年。
父亲最后一次见她,说的是“好好养着母种,萧家会记得你的好”。
皇帝每次翻她的牌子,从不碰她,只让她跪在龙床前,用手掌按在她小腹上,确认母种还在。
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活。
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没有对她下毒的人。
“你要什么?金银?权柄?还是......”她赤着脚走下床,踩在冰凉玉石砖上,没一点声音。她走到楚泽身后,双臂伸出来,从后头环住他的腰。
侧脸贴在楚泽坚实后背上,手臂收紧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楚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只要本宫给得起。”她吐气如兰,“就算你要这副身子,也拿去。”
楚泽原本压下去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这张绝美的脸。
“我要进“龙脉禁地”。”萧若媚脸上笑意一下僵住了,环在楚泽腰间的手猛的收紧,然后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那是大夏皇帝的死穴,除了历代天子,靠近的人全得死。”
“不。”楚泽盯着她的眼睛,眼底金光没散,“门槛是死的,钥匙是活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钥匙,就在娘娘身体里。”萧若媚脸色煞白。
神瞳扫过的时候,楚泽看的清清楚楚,她丹田深处除了毒素,还藏着颗闪烁淡黄色光芒的珠子。
龙脉母种。
“龙脉鼎炉。”楚泽吐出四个字来。
大夏皇室稳固龙脉的手段,就是把母种养在最受宠的妃子体内。
用阴柔之体温养着,名义上是滋养身体,实际上是把人当成移动的灵气养料。
到了时辰,连皮带骨一起吞掉。
萧若媚沉默了。
她看楚泽的眼神变了,畏惧、震惊,最后化成一抹凄凉自嘲。
“萧家送我进宫那天,我爹亲口告诉我的。我就是个药引子。皇帝喂我吃锁龙散,是怕我修为高了压不住母种。”她抬起头,眼角没泪,只有恨。
楚泽再次逼近,阳刚气死死压住她,“跟着我,你能活。留在凤鸾宫等皇帝来取种,你连灰都剩不下。”声音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萧若媚仰着头,看着这张年轻冷峻的脸。
这死气沉沉的后宫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活路了。
“好。”她咬着牙,“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讲。”
“杀赵猛!”萧若媚眼里杀机毕露,“他是皇帝养的狗,有他在,凤鸾宫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楚泽把赵猛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问道:“娘娘,赵猛是皇帝的人?”萧若媚靠在床榻上,冷笑一声:“赵猛是皇帝养的狗。但这条狗,现在被谁牵在手里,可就不好说了。”
“怎么说?”
“皇帝闭关前,把禁卫军的调兵权分了三份——赵猛一份,林骠一份,还有一份在皇后手里。”萧若媚的声音冷下来,“赵猛这条狗,明面上是皇帝的,但他的锁龙散是谁下的?他丹田里的黑线是谁种的?不可能是皇帝自己。”
楚泽接话:“所以赵猛背后还有人。”
“对。”萧若媚看着他,“而李德全,是皇后的人。这件事,满宫都知道。”
楚泽把这两条线在脑子里并排放下——皇后的人要搞凤鸾宫,皇帝的人也要搞凤鸾宫,但两边不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皇后要的是萧若媚死,皇帝要的是母种成熟。
两边在“让萧若媚不好过”这件事上暂时默契,但最终目的大相径庭。
“这盘棋,比我想的还乱。”楚泽嘴角勾起,“他活不过今晚。”
......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砸门声,震的门框簌簌掉灰。
“娘娘!圣旨到!”李公公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股幸灾乐祸。
萧若媚跟楚泽对视一眼。
“更衣。”
楚泽侧过头,转身闪进旁边侧室,抓起角落扫帚低眉顺眼的。
萧若媚迅速套上宫装,理了理云鬓,恢复了那副高傲冷艳的贵妃派头。
她走到梳妆台前,手指看似随意的在一方玉印上按了下。
凤鸾宫地底发出一声沉闷嗡鸣,压胜之阵悄然开启。
“进。”
大门被粗暴推开,李公公捧着黄绸,趾高气昂迈过门槛。
身后跟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带队的正是赵猛。
赵猛换了身常服,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
先前护驾不力刚挨了五十廷杖,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却比刀子还利。
“圣上有旨。”李公公清了清嗓子。
“凤鸾宫惊现刺客,怀疑宫内有内应。责令老奴带队即刻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拦!”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抖开圣旨,“赵副统领戴罪立功,协助搜宫。”
萧若媚冷笑一声,“搜查凤鸾宫?李公公,你当本宫这儿是菜市口?”
“娘娘息怒,这是陛下的意思。”李公公让开半步,“赵大人,请吧,别漏了脏东西。”
赵猛狞笑着,他早看凤鸾宫不顺眼了,只要搜出哪怕一件男人衣物,这不可一世的贵妃就得下大狱。
“给我搜!连地砖都给我敲开!”他大步迈向内殿,直奔那张凤床。
“赵大人,这就急着搜床?”楚泽拿着扫帚从侧室慢吞吞走出来,挡在赵猛身前。
“滚开!”赵猛看见这小太监,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凝元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爆发。
他抬手一掌拍向楚泽胸口,这掌带着浑厚内劲,存心要一击毙命。
楚泽没躲,眼底金光一闪,神瞳锁定。
赵猛的气息外强中干,五十廷杖伤了根本。
更致命的是,凤鸾宫的压胜之阵已经启动,一股无形重压死死锁住赵猛的丹田。
就在赵猛掌风即将碰到楚泽衣襟的瞬间,楚泽反而迎着掌风往前踏了一步,右脚重重踩在金砖上,咔嚓一声,砖石碎裂。
楚泽右手并指如剑,五年纯净修为疯狂灌进两根手指,纯阳真气化成璀璨金芒。
楚泽的指尖跟毒蛇吐信一样,碎金指精准刺穿赵猛掌风里的破绽,狠狠点在气海死穴上。
噗的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赵猛身体一下僵住了,拍出的大手停在半空。
“呃......”他眼珠子猛的凸出来,布满血丝。
纯阳真气直接绞碎了他那不稳的丹田气旋。
原本温顺的内力一下暴走,变成无数柄细小刀片切割着五脏六腑。
“赵大人,您怎么了?”楚泽故作惊慌,伸手扶住赵猛胳膊。指尖暗劲再吐,加了把火,彻底震断他最后一条心脉。
“啊......!”赵猛发出一声惨嚎,一大口鲜血猛咳出来。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挺挺砸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李公公吓的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快!快传太医!”好端端个凝元期大高手,怎么推个小太监自己倒下了?
楚泽蹲下身子,借着查伤势的动作,嘴唇凑到赵猛耳边,“赵大人,走好。”赵猛死死瞪着楚泽,嘴唇动了动涌出大量血沫,一根手指颤抖着抬起来指着楚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手臂重重砸在地上,绝气身亡。
一招。
凝元期巅峰的禁卫军副统领,连第二招都没撑过。
“任务完成。”
“越级击杀赵猛。奖励:五年修为、仙武技《龙吟啸》。”
“当前修为:开脉中期。”
楚泽体内传来阵闷雷般的爆响,骨骼鸣颤着。
闭塞经脉被狂暴灵气强行拓宽,五脏六腑被一股暖流包裹。
开脉中期。
距离凝元期就剩层窗户纸,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他终于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禁卫军握着刀面面相觑,谁也没敢上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