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储秀宫,德妃正在梳妆。
丫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放下象牙梳,冷笑一声:
“赵猛死在凤鸾宫?走火入魔?骗鬼呢。”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声音不紧不慢:“派个人去坤宁宫递话,就说贵妃姐姐受了惊吓,臣妾想去探望。看她让不让进。”
丫鬟领命而去。
德妃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萧若媚若真倒了,这后宫的局面,就该重新洗牌了。
“李公公。”萧若媚的声音清冷,在空旷寝宫里回荡。
“赵统领在凤鸾宫强行搜查,走火入魔暴毙了。麻烦你把这话一字不落的带给陛下。就说本宫受了惊吓,凤鸾宫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楚泽站在萧若媚身后,陷入思索。
今夜的消息传出去,最迟明早,整个后宫都会炸锅。
但皇帝在太庙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是大夏立国以来的铁律。
皇后就算想借题发挥,也得先等内务府和禁卫军把“走火入魔”的口供给对清楚了,才敢递牌子请旨。
各宫各院都在等。
等皇帝出关,等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跳出来。
这个空档,就是他活命的时间。
李公公拼命擦着额头冷汗,手抖的连圣旨都快拿不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赵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眉顺眼、连衣角都没乱的楚泽,后背直冒凉气。
“是......老奴这就去回禀......”
他连滚带爬的带着禁卫军跟赵猛的尸体,逃命似的撤出了凤鸾宫。
大门重新关上,沉重门栓落下,寝宫里就剩下两人。
楚泽拿过一旁丝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血迹,一根一根擦的很仔细。
今晚的事皇帝肯定起疑,但他无所谓,龙脉禁地开启在即,不需要再藏了。
“楚泽。”萧若媚走到他面前,带起阵香风。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多了丝真正的敬畏,还有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真敢杀他。”
“这只是开胃菜。”楚泽扔掉血帕,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萧若媚精致下巴微微上抬,没自称奴才。
“娘娘,今晚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他视线越过她,看向那张宽大华丽的凤床,“您的修为太弱,到了龙脉开启那天,撑不住母种的反噬。”萧若媚呼吸变的粗重,她盯着楚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抬手挥出一道劲风,噗的一声,半截红烛熄灭,大殿陷入黑暗。
“随你折腾。”黑暗里,楚泽拦腰抱起这具温软身体,大步走向床榻。
这凤鸾宫是他的了。
接下来,该是大夏了。
......
凤床上的帷帐落了下来。
大雨死死压在殿外头,帐子里就剩下一阵紧似一阵的呼吸声。
楚泽的一只手死扣住萧若媚的后腰,把人重重按到了锦被上。
宫装早被揉的乱七八糟,领口散开一道细缝,冷汗顺着那截雪白的颈侧往下滚,钻进了衣襟里头。
“你要真敢乱来,本宫这就咬断你的喉咙!”
萧若媚死劲撑着床沿,发髻虽然散了,可贵妃的架子还硬撑着。
楚泽低头盯她,指腹在她腰后停住:“娘娘省点力气吧。赵猛刚才都没办成的事,您现在做起来更难。”
萧若媚抬手就要抽他,楚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压,又给按回了锦被里。
锦缎被抓出一道道褶子,帐子上的烛影也跟着晃了晃。
萧若媚盯着烛火,声音很轻:“皇帝要的是我体内的母种成熟,所以给我下锁龙散不是要杀我,是要压住我的修为,让我逃不掉。皇后要的是我死,死了,萧家就少了一个在后宫的话事人。李德全要的是我出事,出事了,他才能在皇后面前邀功。萧家……”
她苦笑一声,“萧家要的是我活着,但活成一个听话的药引子。”
她转头看向楚泽:“所以你看,这满宫里,没有一个人想要我好好活着。”
楚泽沉默了片刻:“有。”
“谁?”
“我。”
“楚泽,你到底想从本宫身上拿走什么?”
楚泽松开了她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命。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明早之前稳不住娘娘,咱俩都得死。”
萧若媚呵的笑了一声,唇色还惨白着的,声音倒挺高:“一个小太监,也敢在本宫的床上谈命?”
楚泽俯下身子,呼吸擦过她耳边:“娘娘,“太监”这两个字,可不兴提啊。”萧若媚的呼吸猛的一滞。
“提多了,可是容易出事的。”
帐子里静了那么片刻。
萧若媚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的厉害。
宫装被锦被压的满是褶子,领口那片雪色随着呼吸一隐一现的。
她手指死劲抠住锦被,红唇轻启:“本宫能给你金子,给你身份,还能给你在凤鸾宫横着走的权!”
“这些可不够。”
“那你要什么?”
“我要娘娘别再装什么贞洁烈女。”
楚泽的手轻轻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萧若媚的身子猛的一紧,指甲刮过锦缎,声如细蚊:“放......放手......”
楚泽的掌心往下压了半寸:“锁龙散还剩七成。黑线虽然断了头,根可还在。你现在只要一运气,心口就疼,气海就抽,腿更是软的。”萧若媚咬着银牙,媚眼如丝,忍不住哼了一声:“嗯......!”楚泽的指腹压在神阙穴上,纯阳真气探了进去,又飞快收住:“治,还是不治?”萧若媚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本宫?还是在挑逗本宫?”
“这是交易。”
楚泽盯着她看:“赵猛那种拿刀逼你喝毒的,才叫威胁。我这种是把活路摆在跟前,让娘娘看价钱。”萧若媚的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楚泽却比她还快,手往里一探,直接抽出了那柄玉柄短匕,随手丢到了床脚。
叮的一声。
萧若媚的身子一下绷紧了。
“你连这个都瞧见了?”
“藏的太顺手。换了我,我也搁那儿。”
楚泽把掌心挪到她的气海处:“我要下针了。”萧若媚一愣:“你有针?”
“没有。”
“那你拿什么下?”
“真气。”
萧若媚一口气堵在那儿,差点给气笑了:“你治病全靠一张嘴?”
“靠手。”
楚泽五指叉开,重新按在气海、神阙、关元三处大穴上。
纯阳真气再次灌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顺畅。
萧若媚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嘴硬,那股热流已经逼得她体内的寒气节节败退。
武帝神瞳开到了极致,眼前的经络也跟着褪去了杂色。
在萧若媚的丹田深处,浮出来一颗拇指盖大小的黄珠子,外头的纹路盘成了龙形。
每当她的气海一起一伏,那珠子就吸走一缕内息,再吐出一口沉气压回经脉里。
萧家秘药剩下的药力只要碰到珠子,珠面就会亮那么一下。
楚泽的指尖停住了,这玩意儿碰不得。
开脉初期要是硬碰龙脉母种,能不能活下来全得看命。
得先确认位置,再把人给稳住,最后才能找钥匙。
他的掌心转到了后腰,真气顺着督脉往上头推。
萧若媚闷哼了一声,额角滚出大颗的汗珠,顺着颈线滑进了那截深沟里头。
楚泽余光瞧见,心神不由的一荡,指尖倒没停下。
“你找什么呢?”
“找萧家留在你体内的催命符。”楚泽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指尖稳稳停在她的丹田正上方。
“催命符?”萧若媚笑了起来,“本宫早知道自己是药引子,可萧家每月有秘药送进来替我压制,太医院还有供奉。本宫就算真中了毒,也轮不到你来断生死。”
楚泽猛的停了手。
殿外的雨声小了些,烛芯啪的一声爆开了花。
“萧家给你的秘药,每月初七送过来。青瓷瓶装的蜜丸,入口挺苦,咽下去半炷香的功夫,小腹就开始发热。”
萧若媚抱着软枕的手一下僵住了,抬眼盯着他:“你偷看本宫的药匣子了?”
“我才进凤鸾宫几天,药匣子在哪儿都没摸清呢。”楚泽轻轻点了点她的气海,“我是亲眼瞧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