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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苦井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6188 2026-04-25 15:48

  搬到竹斋的第三天,苏晚发现了一件怪事。

  她每天清晨都有喝温水的习惯。青禾会用小厨房的炉子烧一壶水,晾到温热,端到她床边。可这两天,水喝起来总有一股淡淡的涩味,像是含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青禾,这水是从哪口井打的?”

  青禾正在整理床铺,随口答道:“就是院子里那口井呀。赵管家说这井的水质是府里最好的,先淑妃在世时就喝这口井的水。”

  苏晚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涩味很淡,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但确实存在。她把水碗放下,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探头往里看。水面在一丈多深的地方,借着阳光能看见水波微漾,清澈见底,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不放心。

  前世在实验室工作时,她见过太多“看起来干净”的水实际含有超标重金属的案例。铅、汞、砷、铬——这些东西无色无味,长期饮用会在人体内累积,导致慢性中毒。初期症状就是乏力、消化不良、关节疼痛,严重了会损伤肝肾,甚至致癌。

  她需要检测一下这口井的水质。

  可是没有实验室,没有试纸,没有分光光度计。她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观察、嗅闻、品尝,再加上一些简单的物理化学试验。

  “青禾,去厨房拿一块白矾来,再拿一个干净的白色瓷碗。”

  “白矾?”青禾愣了一下,“王妃要做什么?”

  “验水。”

  白矾拿来了。苏晚打了一碗井水,将一小块白矾投入水中,轻轻搅拌。白矾溶解后,水变得更加清澈了——这是明矾的絮凝作用,能沉淀水中的悬浮颗粒,说明这口井的水里确实有一些微小的杂质。

  但这不能说明重金属的问题。

  她又找了一块干净的铜板,打磨光亮,浸入井水中,放置了一个时辰。取出后,铜板表面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水中没有明显的酸性物质或硫化物。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呀。”青禾凑过来看,“王妃,是不是您多虑了?”

  苏晚没有回答。她把铜板擦干净,又做了一次试验——这次,她把井水烧开,蒸发掉水分,看碗底留下的残留物。

  水烧干了。白色瓷碗的底部,留下了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苦的。很苦。

  而且有一种金属般的涩感,像舔了一块生铁。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禾,你去问问赵管家,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打的?井壁是什么材料?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坊或者垃圾堆?”

  青禾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跑了一趟。

  半个时辰后,青禾回来了,气喘吁吁:“王妃,问清楚了!这口井是二十年前打的,井壁是青砖砌的,没有用石头。附近——西北方向大约一百步,是王府的旧马厩,十几年前拆了,但听说当时马厩的地面铺了一层砒霜防虫……”

  “砒霜?”苏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是、是的。老下人说,那时候马厩闹虫害,马匹得了皮肤病,管事就让人在地面撒了砒霜粉。后来马厩拆了,那块地就一直空着,长满了草。”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砒霜的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砷,剧毒。如果马厩的地面确实撒过砒霜,二十年来雨水冲刷,砷化物会慢慢渗入地下,污染地下水。而她的这口井,距离那块地只有一百步——地下水的流动方向很可能就是从西北向东南,正好经过这口井。

  她刚才尝到的苦味和金属涩感,很可能就是砷的痕迹。

  虽然浓度低,不会立刻致死,但长期饮用会导致慢性砷中毒——皮肤角化、神经损伤、甚至癌症。

  “青禾,从现在起,这口井的水不许再喝。厨房做饭也不许用。”

  青禾的脸白了:“王妃,这水有毒?”

  “还不确定。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苏晚站起来,“走,去看看府里的另外两口井。”

  前院的井在影壁后面,是王府最主要的水源。苏晚用同样的方法检测了一下——烧干后碗底的残留物比竹斋那口井少得多,几乎没有苦味,只有淡淡的咸味。

  “这口井的水勉强能用,但还是不放心。”她自言自语。

  后院的井在柴房旁边,位置偏僻。苏晚检测后发现,这口井的水烧干后残留物最多,而且有明显的铁锈味和涩味。井圈内壁上有一层白色的结晶物,她刮下来尝了尝——苦中带涩,舌头发麻。

  “硫酸盐。”她低声说,“可能是硫酸镁或者硫酸钠,浓度不低。喝了会拉肚子。”

  三口水井,没有一口是完全安全的。

  苏晚站在后院井边,看着那圈白色的结晶物,脑子里飞速运转。问题的根源不在井本身,而在王府的地下水整体受到了污染。旧马厩的砒霜是其中一个污染源,可能还有其他——比如厨房的污水、茅房的渗漏、甚至附近人家的垃圾。

  要彻底解决,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找到干净的深层水源,打一口新井;第二,对现有的井水进行过滤处理;第三,改变全府的饮水习惯——不喝生水,必须烧开。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很快。

  “青禾,去请赵管家来竹斋。还有,帮我找几个工匠——会打井的工匠。”

  赵德柱来得很快。自从刘福被送官之后,他对这位王妃的每一句话都不敢怠慢。

  “娘娘,您找我?”

  苏晚把三只瓷碗排成一排,里面分别装着三口井的水样。碗底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留物。

  “赵管家,您看这三碗水。前院的、后院的、竹斋的,每一碗烧干后都有残留。竹斋的最多,后院次之,前院最少。但即使是前院的水,也有问题。”

  赵德柱凑过来看,眉头皱了起来。

  “娘娘,这……老奴喝了十几年前院的水,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短期喝不出问题,长期会出事。”苏晚的语气很认真,“赵管家,您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胃胀、反酸、偶尔头晕?”赵德柱愣住了:“娘娘怎么知道?”

  “因为您长期喝的是前院的水。那水偏碱性,会中和胃酸,导致消化不良。时间长了还会影响肾脏。”苏晚指着后院那碗水,“后院的水含硫酸盐,喝了会拉肚子。竹斋的水——可能有更严重的问题,我还在查。”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

  “娘娘,那怎么办?”

  “打新井。”苏晚说,“找一处远离旧马厩、远离厨房和茅房的地方,打一口深井。至少要打到三丈以下,取深层地下水。同时,在井边建一座蓄水池,用沙子和木炭做过滤。”

  “沙子和木炭能滤掉什么?”

  “能滤掉大部分杂质和异味。”苏晚说,“但不能滤掉所有毒物。所以,打新井是第一步。第二步,全府上下,从王爷到最低等的杂役,所有人必须喝烧开的水。生水一律不许入口。”

  赵德柱连连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等一下。”苏晚叫住他,“打井的位置,我要亲自选。带我去府里转一圈,我要看看地形。”

  苏晚在王府里转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看地形、看风向、看水流方向,最后在王府东南角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这块地地势较高,离旧马厩最远,离厨房和茅房也有一段距离。地面长满了野草,土质是黄褐色黏土,往下应该是砂砾层——这种地质结构容易蓄水。

  “就这里。”苏晚用脚踩了踩地面,“从这里往下挖,至少要挖三丈。井壁用石头砌,不要用青砖。石头缝隙用石灰和黏土填实,防止地表水渗入。”

  赵德柱让人做了标记,答应明天一早就开工。

  苏晚回到竹斋,天已经快黑了。她坐在书案前,拿出一张纸,开始画过滤池的设计图。

  过滤池的原理很简单——水从高处流入池子,依次通过粗沙、细沙、木炭三层过滤介质,杂质被吸附和拦截,从池底流出来的就是相对干净的水。虽然没有现代净水设备那么高效,但足以去除大部分悬浮颗粒、异味和部分微生物。

  她画得很仔细,每一层的厚度、每一种材料的粒径、进水口和出水口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青禾端着晚饭进来,看见她还在画,叹了口气:“王妃,您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先吃饭吧。”

  苏晚放下炭笔,端起饭碗,扒了两口,忽然问:“青禾,王爷今天在府里吗?”

  “在。下午从宫里回来的,一直在书房。听说……听说旧伤又犯了。”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旧伤?哪个旧伤?”

  “就是肩膀上的。赵管家说,王爷前几天在宫里陪圣上射箭,拉弓太猛,旧伤裂了。军医来看过,说没什么大事,开了药膏让敷着。”

  苏晚放下碗,眉头皱了起来。

  “裂了还说没什么大事?”她站起来,“我去看看。”

  萧衍的书房亮着灯。

  苏晚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左手拿着一份奏折,右臂垂在身侧,姿势明显不自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的旧伤犯了。”苏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我看看。”

  “不用。”萧衍的声音淡淡的,“军医看过了。”

  “军医怎么说?”

  “敷药,静养。”

  “敷的什么药?静养多久?伤口有没有红肿?有没有渗液?”苏晚一连串地问。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把右臂的袖子卷上去。

  苏晚看见他肩膀上的伤口——正是她上次缝合的那道。伤口确实裂开了,大约裂了一寸长,边缘有些红肿,但没有渗液,不算太严重。

  “裂了一寸。”苏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感染。但需要重新缝合。”

  “不用。”萧衍说,“贴几天膏药就好了。”

  “贴膏药?你当这是擦破皮?”苏晚抬起头,眼神锐利,“这是深层肌肉的二次撕裂,不缝合的话,愈合后会形成瘢痕粘连,以后你的右臂就废了。拉不开弓、提不起枪,你还要不要打仗了?”

  萧衍没有说话。

  苏晚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萧衍在身后问。

  “拿药箱。”苏晚头也不回,“等着。”

  苏晚回到竹斋,翻出她的药箱——里面有一套她用银匠的工具改制的“手术器械”:一把小剪刀、一把镊子、几根银针(磨尖了当缝合针用),还有几卷用开水煮过又用烈酒泡过的丝线。

  她把所有工具用烈酒仔细擦了一遍,又取出一小瓶她自制的“酒精”——用蒸馏法提纯的高度白酒,浓度大约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勉强可以当消毒剂用。

  “青禾,去打一盆热水,越热越好。再拿一块干净的棉布,白色的,没用过的。”

  “王妃,您又要给王爷缝伤口?”青禾的脸色发白。

  “嗯。”

  “可是……您上次缝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次不会了。”苏晚把工具装进药箱,声音很平静,“我在猪皮上练过了。”

  萧衍的书房里,热水和棉布已经送来了。苏晚把东西摆好,让萧衍坐在椅子上,解开他的衣领,露出右肩。

  红肿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伤口边缘有一点点发炎的迹象。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就会化脓。

  苏晚先用棉布蘸着热水,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干净。然后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了酒精,在伤口上轻轻擦拭。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紧。

  “疼?”苏晚问。

  “不疼。”萧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晚没有拆穿他。酒精接触暴露的肌肉组织,那种灼烧感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但萧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或者说,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她看不见。

  “我要开始缝了。”她拿起银针,穿上线,“王爷要是疼就说话,我轻一点。”

  “开始吧。”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针尖刺入伤口一侧的皮肤。

  她的动作比上次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针尖穿过皮肤、穿过皮下脂肪、从伤口另一侧穿出,线跟着针拉过来,她打了一个外科结,剪断。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四针,缝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每一针的间距几乎相等,线的松紧恰到好处,伤口边缘被完美地对合在一起。

  萧衍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座山。他不明白,一个女人的手怎么能这么稳。

  “好了。”苏晚在缝合处涂了一层薄薄的酒精,然后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王爷,这次不要再拉弓了。至少养半个月。”

  萧衍活动了一下右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束缚住的不适感。

  “你缝得比上次好。”他说。

  “练过了。”苏晚收拾药箱,“上次给王爷缝完,我觉得自己手艺太差,就找了几块猪皮练了练。现在应该比上次好一点。”

  萧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又把本王比作猪?”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王爷比猪难缝多了。猪皮不会动,王爷会。”

  萧衍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苏晚站起来,把药箱背好:“王爷,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我来换药。七天后拆线。这期间不许射箭、不许练枪、不许提重物。记住了?”

  “记住了。”萧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萧衍在身后说了一句:“苏念卿。”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谢谢你。”

  苏晚愣了一下。这是萧衍第二次对她说“谢谢”。第一次是在她缝完伤口后,声音轻得像蚊子。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不客气。”她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比前几天圆了一些,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王妃,您的脸怎么红了?”青禾在院子里等她。

  “没有。”苏晚把脸埋进衣领里,“走吧,回去。”

  “可是您在笑啊。”

  “走路走热了。”

  “又是这个借口。”青禾嘟囔着,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主仆二人踩着月光走回了竹斋。身后,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衍站在窗前,目送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肩膀,白色的棉布上,隐约透出一小片淡黄色的药膏痕迹。

  “苏念卿。”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坐回了书案前。但那份奏折,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主仆二人踩着月光走回了竹斋。身后,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衍站在窗前,目送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肩膀,白色的棉布上,隐约透出一小片淡黄色的药膏痕迹。

  “苏念卿。”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然后转身,坐回了书案前。但那份奏折,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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