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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麒麟验穴,蜻蜓点水,开棺惊变

  麒麟山坐落在任家镇西郊,山势不高却蜿蜒灵动,一条清澈的溪流自山顶蜿蜒而下,在半山腰绕出一个半月形的水湾,最终汇入山下的小河。时值初秋,山间林木葱郁,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越靠近任老太爷的墓地,空气越是湿寒,连阳光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落在身上毫无暖意。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缓步上行,任老爷走在最前面,身着锦缎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审视。他虽请了九叔主持迁坟,却也听闻九叔年轻气盛时脾气火爆,又听说他新收了一位师弟学识渊博,心中难免有些疑虑,便想着借机考验一番,看看这两位道长是否真有真才实学。

  九叔手持罗盘,走在队伍中间,神情肃穆,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照罗盘校准方位。秦越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的山势水流,心中已然对这片风水有了判断。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秋生东张西望,满脸好奇;文才则缩着脖子,时不时打个寒颤,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比咱们义庄还阴森……”

  “别胡说八道。”九叔回头瞪了他一眼,“在墓地前乱说话,小心惊扰了逝者。”

  文才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多言。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众人终于来到了任老太爷的墓地前。只见墓地坐北朝南,正对着下方的半月形水湾,四周草木稀疏,唯独坟头长着几株歪歪扭扭的柏树,枝叶发黑,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坟墓早已被提前赶来的家丁挖开了表层的封土,露出下面的青石板墓门。

  任老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九叔和秦越,笑着问道:“九叔,秦道长,久闻二位精通风水堪舆,不知二位看我父亲这处墓地,是何格局啊?”

  他话音刚落,文才便凑上前来,看着眼前的水湾,挠了挠头,张口就要说:“这地方我知道,前面有水,后面有山,是……是那个……”他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脸涨得通红。

  九叔眉头一皱,正要开口,秦越却抢先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地说道:“此乃蜻蜓点水穴,上乘风水宝地。”

  文才闻言,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蜻蜓点水穴!我刚才正想说呢!”

  任老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秦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秦道长果然好眼力!不知这蜻蜓点水穴,好在哪里?”

  秦越抬手指向四周的山势,缓缓解释道:“蜻蜓点水穴,讲究‘一点即过,生生不息’。你看这麒麟山山势蜿蜒,如巨龙盘踞,龙头正对着这片水湾,此为‘龙吐水’;溪水自山上流下,在此处形成半月湾,聚而不散,此为‘气纳财’;墓穴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左有青龙砂环抱,右有白虎砂护卫,正是藏风聚气的绝佳之地。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说得没错,此穴本可保任家三代富贵,人丁兴旺。”

  九叔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师弟说得极是。蜻蜓点水穴,最忌棺木重葬,也忌穴位被改。需用薄棺浅葬,让棺木一半入土,一半接水,才能引龙气入穴,福泽后人。”

  任老爷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二位道长果然名不虚传!当年那位风水先生也是这么说的,还特意叮嘱我,二十年后必须迁坟,否则会有灾祸。只是这二十年来,我任家生意日渐衰败,家中也怪事不断,不知是何缘故?”

  秦越走到墓坑边,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四周的水流走向,眉头微微一蹙:“任老爷,你看这溪水的流向,本该是从墓穴左侧流过,汇入水湾,可如今却改道从右侧流过,直冲墓穴。而且这泥土发黑发黏,带着腥气,显然是有人故意改动了穴位的风水,把聚气的吉穴,变成了聚阴的养尸地。”

  “什么?养尸地?”任老爷脸色一变,“是谁这么歹毒,要害我任家?”

  “多半是当年那位风水先生。”九叔沉声道,“我猜他与你任家有旧怨,表面上给你点了蜻蜓点水穴,实则暗中改动了水流方向,又将棺木倒葬,让龙气无法入穴,反而汇聚阴气。二十年下来,阴气滋养尸体,必然会尸变。”

  “倒葬?”任老爷一脸不解,“什么是倒葬?”

  “就是头朝下,脚朝上,反着葬在棺木里。”秦越解释道,“正常安葬是头朝山,脚朝水,接引龙气;倒葬则是头朝水,脚朝山,接引阴气,再加上这二十年的地阴之气滋养,尸体不腐不烂,最终会变成铜甲尸,嗜血成性,为祸乡里。”

  任老爷听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那……那可怎么办啊?秦道长,九叔,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任家啊!”

  “任老爷不必惊慌。”九叔安慰道,“现在开棺验尸,若是尸变尚不严重,我们还有办法化解。家丁们,准备撬棍,打开墓门,取出棺木!”

  “是!”几名胆大的家丁应道,拿着撬棍走到墓坑边,合力撬开青石板墓门。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墓门被打开,一股阴冷的黑气从墓坑中喷涌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分,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家小心,屏住呼吸,不要吸入尸气!”九叔大喊一声,从怀中掏出几张避邪符,分给众人,“把符贴在额头上,能抵挡尸气入侵。”

  众人连忙接过符纸,贴在额头上,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两名家丁拿着撬棍,小心翼翼地下到墓坑中,将里面的楠木棺抬了出来。

  棺木通体漆黑,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历经二十年地下埋藏,依旧坚固无比,表面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只是棺木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还沾着不少黏腻的黑色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腐臭味。

  “好重的尸气!”九叔脸色凝重,手持桃木剑,绕着棺木走了一圈,“秦师弟,你看这棺木,阴气已经凝聚成实质了,里面的尸体,恐怕已经彻底尸变了。”

  秦越点了点头,金丹境的神魂悄然铺开,清晰地感知到棺木内一具僵硬的尸体正静静躺着,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色尸气,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却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没错,是铜甲尸,已经成型了。待会开棺,大家务必小心,不要被它的指甲和獠牙碰到,上面的尸毒见血封喉。”

  秋生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咽了口唾沫:“师叔,这铜甲尸真的刀枪不入吗?”

  “寻常刀剑确实伤不了它。”秦越道,“它的皮肤经过二十年阴气滋养,已经变得像铜铁一样坚硬,只有桃木、糯米、墨斗线这些纯阳之物,才能对它造成伤害。”

  文才吓得腿都软了,拉着秋生的胳膊,声音发颤:“那……那我们还是别开了吧,太危险了……”

  “胡说!”九叔厉声喝道,“今日不开棺除害,等它自己破土而出,整个任家镇都要遭殃!秋生,文才,准备墨斗线和糯米,待会开棺后,一旦有异动,立刻用墨斗线弹它!”

  “是,师父!”秋生和文才连忙应道,从背包里取出墨斗和糯米,严阵以待。

  九叔深吸一口气,对着两名家丁道:“你们两个,用撬棍撬开棺盖,记住,撬开一条缝隙后立刻退开!”

  两名家丁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将撬棍插入棺盖与棺身的缝隙中。“一、二、三!起!”两人齐声发力,厚重的楠木棺盖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缓缓撬开一条寸许宽的缝隙。

  就在缝隙打开的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尸气猛地从棺内喷涌而出,如同墨汁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墓地。尸气所过之处,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黄,连地上的青草都变成了黑色。

  “咳咳!”离得近的几个家丁没屏住呼吸,吸入了一口尸气,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发青,摇摇欲坠。

  “不好!快退开!”九叔大喊一声,连忙从怀中掏出三张镇尸符,指尖捏诀,口中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邪缚魔,急急如律令!”

  符篆燃尽化作三道金光,朝着棺木缝隙飞去,试图压制尸气。可那尸气太过浓郁,金光刚一接触便被吞噬殆尽,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师兄,让我来!”秦越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张自己以金丹真火炼制的阳符。这张符纸通体金黄,上面的朱砂符文隐隐流转着纯阳光泽,与九叔的普通符篆截然不同。

  他指尖注入一丝金丹真气,口中低喝:“阳和敕令,阴邪退散!”

  阳符脱手而出,化作一轮耀眼的小太阳,径直没入棺木缝隙之中。只听“滋啦”一阵刺耳的异响,喷涌的黑色尸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山间的阴冷之气也淡了几分,原本发昏的众人顿时觉得头脑一清,吸入尸气的几个家丁也缓过劲来,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好厉害的符!”任老爷忍不住惊叹道,看向秦越的目光更加敬畏。秋生和文才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力这么大的符篆,心中对秦越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九叔也松了口气,对着秦越点了点头:“师弟,多亏了你。继续开棺!”

  两名家丁再次发力,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终于被彻底撬开,被两人合力抬到一旁的空地上。

  棺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任老太爷躺在棺中,身着绣着福寿纹的黑色寿衣,身形干瘪却完整无缺,皮肤呈青黑色,紧绷在骨头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坚硬的铜甲。他的面容扭曲狰狞,双眼紧闭,嘴唇外翻,露出两颗尖利泛黄的獠牙,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黑的寒光,足足有三寸多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尸气,即便在白日阳光下,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

  最诡异的是,棺内没有半点尸水,棺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黏液,正是尸气凝结而成,还在缓缓冒泡。而他的头,果然如秦越所说,朝着下方的水湾,脚朝着山上,是不折不扣的倒葬。

  “爹!”任老爷看到父亲的遗体变成这副模样,悲呼一声,差点晕过去,幸好被身边的管家扶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那个风水先生,我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任家啊!”

  “任老爷节哀。”九叔沉声道,“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令尊已经变成铜甲尸,不能再留了,必须立刻火化,才能永绝后患。”

  “火化?不行!绝对不行!”任老爷一听,立刻摇头,语气坚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爹辛苦一生,死后怎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九叔,秦道长,求求你们,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要保住我爹的遗体!我任家愿意出十倍的酬劳!”

  “任老爷,这不是酬劳的问题!”秦越语气严肃地说道,“铜甲尸没有理智,只知嗜血咬人,被它咬到的人,也会变成僵尸。今日不火化它,等它苏醒过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任家,然后是整个任家镇。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我不管!”任老爷固执地说道,“总之不能火化!你们是道长,肯定有办法镇压它!只要能保住我爹的遗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九叔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任家在任家镇威望极高,乡邻多受其恩惠,若是强行火化,难免会引起乡邻的不满。他看向秦越,眼中带着询问。

  秦越沉吟片刻,道:“既然任老爷执意如此,那便先将棺木运回义庄。我用墨斗线、桃木钉和镇尸符将棺木封印,再设下困尸阵,每日以阳气冲刷尸气,看看能否慢慢化解。只是此法风险极大,若是镇压不住,还是得火化。”

  “好好好!”任老爷连忙点头,“只要不火化,怎么都行!多谢九叔,多谢秦道长!”

  九叔无奈地叹了口气,吩咐道:“秋生,文才,找麻绳把棺盖重新盖好,捆紧!家丁们,准备抬棺,回义庄!”

  众人连忙行动起来,将棺盖盖回,用粗麻绳紧紧捆了数道。就在两名家丁弯腰准备抬棺的时候,文才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手正好按在棺木的缝隙处,被里面伸出的一截尖利指甲划破了食指。

  “哎哟!”文才疼得叫了一声,连忙缩回手,只见食指上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他怕被九叔责骂,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血,将手藏在身后,没敢声张。

  秦越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当场点破。现在人多眼杂,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等回到义庄,再给他处理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众人抬着密封的棺木,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下走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麒麟山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棺木上的黑色尸气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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