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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滤池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4483 2026-04-25 15:48

  新井开工那天,北风正吹得紧。

  苏晚裹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站在东南角的空地上,看着工匠们挥镐挖土。赵德柱在旁边搓着手,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

  “娘娘,您确定这里能打出水来?”他忍不住问,“这地方离王府的排水渠不远,奴才怕……”

  “怕什么?怕打出污水?”苏晚摇了摇头,“不会。您看这地形——东南高、西北低,排水渠在西北方向,污水是往西北流的。我们的井在东南,地势高,污水渗不过来。而且我要打的是深井,至少要三丈,浅层地下水可能会被污染,但深层地下水是干净的。”

  赵德柱听得半懂不懂,但既然王妃说得这么笃定,他也不敢再问。

  工匠们挖了一上午,挖到一丈深的时候,土变成了湿漉漉的砂砾层。又挖了半丈,坑底开始渗水——先是细细的,像出汗一样,然后越来越多,很快就积了半尺深的水。

  “出水了!出水了!”工匠头子兴奋地大喊。

  苏晚走到坑边,蹲下来,用手舀了一点坑底的水,放在舌尖尝了尝。

  没有苦味。没有涩味。只有淡淡的、泥土特有的清甜。

  “好水。”她站起来,嘴角弯了起来,“继续挖,挖到三丈深。然后砌石壁,石缝用石灰加黏土的混合浆填实,不要用纯石灰。纯石灰会渗水,混合浆干了以后是防水的。”

  工匠头子连连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苏晚的话记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小瞧这位王妃了——她不仅懂打井,还懂泥瓦活,说的东西连他这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匠人都觉得新鲜。

  井壁砌好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里,苏晚没有闲着。她画好了过滤池的设计图,让赵德柱去采购材料——粗沙、细沙、木炭,还有一批青砖和石灰。

  过滤池建在新井旁边,是一个三尺见方、半人高的方形池子,用青砖砌成,内壁抹了一层石灰浆防止渗水。池子被隔板分成三格:第一格装粗沙,第二格装细沙,第三格装木炭。水从新井打上来,倒入池子的一端,经过三道过滤,从另一端的出水口流出来,直接接入厨房的储水缸。

  赵德柱站在过滤池旁边,看着清澈的水从出水口汩汩流出,眼睛瞪得溜圆。

  “娘娘,这水……怎么比井里的水还清?”

  “因为沙子和木炭把水里的杂质拦住了。”苏晚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出水口的水,尝了尝,“您尝尝,还有没有涩味?”

  赵德柱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没有!一点涩味都没有!比前院那口井的水还好喝!”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管家,从今天起,全府上下所有人的饮用水,都必须经过这个过滤池,然后烧开了再喝。生水一滴都不许入口。您安排人,每天定时换洗过滤池里的沙子和木炭。粗沙和细沙一个月换一次,木炭半个月换一次。换下来的旧木炭晒干了还可以当燃料用,不浪费。”

  赵德柱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王妃的佩服又深了一层。他做了十几年管家,从没想过水还可以这样处理。那些沙子和木炭都是便宜货,但经她这么一摆弄,就变成了能救命的东西。

  “娘娘,这法子要是传到外面去,不知道能救多少人……”赵德柱感慨道。

  苏晚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个过滤池的原理在现代社会连初中生都知道,但在这个没有微生物学、没有化学的世界里,它就是降维打击。

  新井和过滤池投入使用的那天,整个肃王府都轰动了。

  下人们排着队来打水,每个人都想尝尝这“经过王妃妙手处理过的神水”。赵婆子用过滤后的水煮了一锅粥,说是比平时香了不止一点。前院的几个小厮喝了一碗凉水(烧开后放凉的),说肚子舒服多了,不像以前喝了生水就胀气。

  苏晚站在竹斋的院子里,听着青禾绘声绘色地描述外面的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妃,您怎么不高兴呀?”青禾问,“大家都在夸您呢。”

  “高兴。”苏晚说,“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些工匠、赵管家、还有每天负责换洗过滤池的下人们,都有功劳。没有他们,光有图纸也没用。”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王妃,接下来您要做什么?”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丛竹子。竹叶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等。”她说。

  “等什么?”

  “等王爷的伤好。等他来找我。”

  “找您做什么?”

  苏晚转过身,嘴角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教我数学啊。”

  青禾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跟您学数学?传出去谁信啊!”

  “信不信由他们。”苏晚坐回书案前,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纸上写下一行算式——那是她准备今晚教萧衍的“竖式计算”的例题。

  窗外,阳光正好。

  当晚,苏晚准时出现在萧衍的书房。

  萧衍已经坐在书案后面了,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她上次教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符号。他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很多,“8”字已经画得圆润流畅,不再像两个叠在一起的石头。

  “王爷练过了?”苏晚有些意外。

  “练了。”萧衍把纸推过来,“你看看对不对。”

  苏晚低头看了看,每一道题都做对了。连3×7=21、8×9=72这种需要记忆的乘法,他也全部正确。

  “王爷怎么记住的?我上次只教了1到5的乘法表。”苏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真心的惊讶。

  “自己推的。”萧衍说,“3×7就是三个7加在一起,7+7+7=21。8×9就是八个9加在一起,9+9+9+9+9+9+9+9=72。虽然慢,但能算出来。”

  苏晚沉默了片刻。这种将乘法还原为加法的方法,说明萧衍不仅记住了她教的符号,还真正理解了四则运算的本质。这不是死记硬背,而是逻辑推理。

  “王爷,您真的很聪明。”她由衷地说。

  萧衍看了她一眼,面具下的耳朵微微泛红。

  “废话少说,今天教什么?”

  “今天教‘竖式计算’。”苏晚在他对面坐下,铺开一张新纸,写了一个例子:

  123

  + 45

  ————

  “王爷,您看。三个数字加两个数字,如果用心算,容易出错。但是如果把它们上下对齐,从右边开始,一位一位地加,就不会错。”

  她从个位数开始讲解:3+5=8,写在个位;十位数:2+4=6,写在十位;百位数:1+0=1,写在百位。答案是168。

  萧衍看了一遍,拿起炭笔,自己写了一个例子:234+56。按照苏晚教的方法,从右往左逐位相加,很快得出了290。

  “正确。”苏晚点了点头,“王爷试试进位。”

  她写了一个更难的例子:178+256。

  萧衍算了一下:个位8+6=14,写4进1;十位7+5+1=13,写3进1;百位1+2+1=4。答案是434。

  “进位也学会了。”苏晚弯起嘴角,“王爷,您真的没学过算术吗?”

  “没有。”萧衍放下炭笔,“但打仗的时候要算粮草,算多了自然就会了。你教的这些,不过是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变成了纸上看得见的符号。”

  苏晚点了点头。她越来越觉得,萧衍不是一个普通的武将。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抽象思维能力非常强,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一个优秀的理工科学生。

  “今天再加一个内容——减法竖式。”她在纸上写了一个例子:352-127。

  萧衍试了一下:个位2-7不够减,从十位借1,变成12-7=5;十位4-2=2(因为被借走了一位,所以5变成了4);百位3-1=2。答案是225。

  苏晚看着他的演算过程,一个字都没错。

  “王爷,减法您也会了。”

  “你说过,减法是加法的逆运算。既然会加法,减法自然也会。”萧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衍问。

  “笑我自己。”苏晚说,“我以为教王爷数学至少要花一个月,现在看来,可能十天就够了。”

  “那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教几何。”

  “几何?”

  “就是研究形状、大小、空间的学问。”苏晚用手比划了一下,“学会了几何,您就可以计算城墙的高度、炮弹的轨迹、甚至星星的距离。”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外的话:“你上次说,要一个独立的院子做‘实验’。竹斋已经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

  苏晚愣了一下:“王爷怎么知道我要在竹斋做实验?”

  “赵德柱说的。”萧衍看着她,“你需要什么材料,列单子给赵德柱。硝石、硫磺、明矾、石英砂……只要不是把王府炸了,随你折腾。”

  苏晚的嘴角弯了起来:“王爷不怕我把竹斋炸了?”

  “竹斋是你的。”萧衍说,“炸了也是你的。”

  苏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激,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被信任的、踏实的感觉。这个人给了她空间,给了她资源,给了她信任,却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王爷,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

  萧衍别过脸去,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算式:1+1=2。

  “因为你说过,等价交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给我缝伤口、教我数学、帮王府打井,我回报你一个院子、一些材料。公平。”

  苏晚知道他说的不是全部。但她没有追问。

  “好。”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王爷,明天晚上继续教竖式乘法和除法。今晚先到这里。”

  “等一下。”萧衍叫住她。

  苏晚转过身。

  “你那个过滤池,”萧衍顿了顿,“做得很好。赵德柱说,全府上下喝了过滤后的水,都说舒服多了。下人们也不闹肚子了。”

  “谢谢王爷夸奖。”

  “不是夸奖。”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事实。”

  苏晚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夜风比前几天更凉了,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圆了大半,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妃,您又笑了。”青禾在院子里等她。

  “没有。”

  “有。”

  “走路走热了。”

  “骗人。现在是冬天,越走越冷。”

  苏晚拍了青禾一下:“就你话多。”

  主仆二人踩着月光走回了竹斋。身后,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衍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张写满竖式算题的纸,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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