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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竹斋

异世之我的学霸王妃 夏榆晨 5023 2026-04-25 15:48

  赵德柱办事的速度比苏晚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东暖阁复命了。

  “王妃娘娘,院子找到了。”赵德柱躬着身,语气比前几天恭敬了不止一点,“在后院西北角,叫‘竹斋’,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厨房、一口水井,院子不大,但朝南,安静得很。您要不要去看看?”

  苏晚放下手里的笔,有些意外:“这么快?”

  “是王爷吩咐的。”赵德柱如实道,“王爷说,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您用。”

  苏晚顿了一下。萧衍昨晚从宫里回来,她没见到他,但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她提的要求,并且连夜就做了决定。

  “那走吧,去看看。”

  竹斋在肃王府最深处,从东暖阁走过去,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绕过一座假山、再经过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子种得很密,风一吹沙沙作响,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苏晚推开院门,脚步顿了一下。

  这院子比她想的大。三间正房坐北朝南,朱漆门窗虽然有些褪色,但木头依然结实。院子中央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出几丛细竹,石板上落了一层竹叶。角落里有一口青石井圈的老井,井圈上长着青苔,但水质清冽。小厨房在厢房旁边,灶台、烟囱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安静。整座院子被竹林包围,像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娘娘,这院子是先淑妃——王爷生母——生前住过的地方。”赵德柱压低声音,“王爷一直锁着,不许任何人进。昨天是第一次让人收拾。”

  苏晚的目光落在正房的门框上。门框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什么人小时候量身高时留下的。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萧衍把生母的院子给了她。

  这意味着什么,她一时说不上来,但分量很重。

  “赵管家,这院子我收了。”苏晚转过身,“帮我简单收拾一下。正房改成书房和卧房,厢房改成——嗯,改成‘工坊’。不需要多精致的家具,但要结实、实用。窗户尽量开大些,我要采光。”

  “工坊?”赵德柱愣了一下,“娘娘要做什么工?”

  苏晚弯起嘴角:“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座肃王府都知道了:新王妃从王爷那里要了一座独立的院子,王爷二话不说就给了,给的还是先淑妃的故居。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王妃要了竹斋,王爷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给了!”

  “竹斋可是先淑妃的地方,王爷以前连打扫都不让人进去,现在居然给了王妃……”

  “你们没发现吗?王爷最近往东暖阁跑得越来越勤了。昨儿晚上从宫里回来,先问的是王妃今天做了什么。”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议论归议论,但风向已经明显变了。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有些怠慢的下人们,态度开始一百八十度转弯。厨房的赵婆子亲自端来了燕窝粥,满脸堆笑:“王妃娘娘,这是老奴特意炖的,加了红枣和莲子,最是养人。”前院新上任的管事送来了上好的银丝炭,说是“王爷特意吩咐给王妃备的”。就连洒扫的小厮,扫到东暖阁门口的时候都格外卖力,恨不得把青石板磨出光来。

  青禾看着这变化,忍不住撇嘴:“王妃,您瞧这些人,前几天还爱答不理的,现在一个个都凑上来了。”

  苏晚端起燕窝粥,慢慢喝了一口。

  “人性如此。”她说,“不是他们坏,是他们在试探。试探我有没有能力在这座王府里站稳脚跟。现在我站稳了,他们自然就过来了。”

  “那您不生气?”

  “不生气。”苏晚放下碗,“生气没有用。有用的是让他们知道,对我好,比对我坏划算。”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当天下午,苏晚正在竹斋里规划房间的布局,萧衍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没有戴冠,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银质面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苏晚说不上来,大概是“松弛”。

  “王爷怎么来了?”苏晚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

  “来看看你折腾成什么样了。”萧衍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工人改造的窗户,“你把窗户全改了?”

  “朝南的窗户改大了一些,朝北的封了小半。”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冬天北风大,窗户太大漏风。朝南的窗户大一些,白天能多进阳光,省炭。”

  萧衍没有说话,走到正房门口,看了一眼门框上那道刻痕。

  苏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声说道:“那是王爷小时候刻的吧?”

  萧衍的手指在刻痕上轻轻摸了一下。

  “五岁那年刻的。”他说,“母妃说,等我长得跟门框一样高了,就可以骑马了。”

  苏晚没有追问。她知道,对于一个六岁就失去母亲的人来说,这些回忆太沉重了。她只是说:“我会好好用这院子的。王爷放心。”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

  “你用。”他说,“这是你的院子了。”

  苏晚愣了一下。她的院子。不是“王妃的院子”,不是“竹斋”,而是“你的院子”。

  “谢谢王爷。”她说。

  萧衍没有接话,而是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那几丛竹子。

  “你之前说,要在这里做‘实验’。”他忽然开口,“什么实验?”

  苏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竹子。

  “王爷,您知道玻璃是怎么做的吗?”

  萧衍摇了摇头。

  “用石英砂、纯碱和石灰石,在高温下熔融,冷却成型。”苏晚说,“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温度要控制在一千五百度以上,配方比例不能差一分一毫。我需要在竹斋里建一个小型的熔炉,反复试验,直到烧出透明的、没有气泡的玻璃。”

  “玻璃有什么用?”

  “很多用。”苏晚掰着手指,“做窗户,透光不透风;做镜子,比铜镜清楚一万倍;做透镜,可以矫正视力;做器皿,不会像陶罐那样渗水;做烧杯、量器,可以让大夫配药更精确……”

  萧衍听着,沉默了很久。

  “你要做这些,需要什么?”

  苏晚眼睛一亮:“王爷真的愿意支持?”

  “我说过,你的利益就是王府的利益。”萧衍的声音淡淡的,“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赵德柱。”

  苏晚弯起嘴角,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她早就准备好了。

  萧衍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铁锅三口、铜盆五只、黏土坩埚两套、硝石二十斤、明矾十斤、硫磺五斤、石英砂一百斤、纯碱……”他念了几项,抬头看苏晚,“你要造火药?”

  “王爷想多了。”苏晚面不改色,“硝石和硫磺是做玻璃的助熔剂,不是做火药的。就算要做火药,那点量也不够。”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秒,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中。

  “准了。”

  “多谢王爷。”

  “还有一件事。”萧衍转身往外走,“你之前说要教我‘数学’。什么时候开始?”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爷什么时候有空,随时可以开始。”

  “今晚。”萧衍头也不回地说,“晚饭后,来书房。”

  他大步走出了竹斋,竹叶被他的衣袍带起,在空中旋了几圈,缓缓落下。

  青禾从厢房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王妃,王爷晚上要见您!”

  “是去上课,不是去见。”苏晚纠正道。

  “那不一样嘛。”

  苏晚没有理她,转身走进正房,继续画她的图纸。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晚上,苏晚准时出现在萧衍的书房。

  她带了一沓纸、几支炭笔、一把尺子,还有一个自制的“算盘”——其实不是算盘,而是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十列凹槽,每列有十颗可以滑动的木珠。这是她根据“十进制计数器”的原理做的,用来辅助计算。

  萧衍已经坐在书案后面了,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苏晚坐下,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萧衍看着那块奇怪的“算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算具。”苏晚把木珠拨到一边,“用来做复杂的计算。王爷先不用管这个,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在纸上写下了十个阿拉伯数字:0,1,2,3,4,5,6,7,8,9。

  “这是‘西洋数字’,比咱们的汉字数字好写,也好算。”她指着每一个数字,念出对应的数值,“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萧衍拿起炭笔,在纸上照着写了一遍。他的字迹刚硬有力,但写这些弯弯绕绕的符号时,显得有些笨拙。写到“8”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笔画绕了两圈才绕对。

  苏晚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萧衍抬眼看她。

  “没什么。”苏晚赶紧收敛笑容,“王爷写得很……很有特色。”

  萧衍哼了一声,继续写。写完一遍,又写了一遍。到第三遍的时候,十个数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了。

  “王爷学得真快。”苏晚由衷地说。

  “继续。”萧衍放下炭笔。

  苏晚又写了加减乘除四个符号:+、-、×、÷。

  “这个是加号,表示两个数合在一起;这个是减号,表示从一个数里去掉一部分;这个是乘号,表示几个相同的数加在一起;这个是除号,表示把一个数分成几份。”

  她举了几个简单的例子:1+2=3,5-3=2,2×3=6,6÷2=3。

  萧衍看着那些算式,沉默了片刻。

  “你之前查账用的,就是这个?”

  “不止。”苏晚说,“查账用的是‘统计’,是把很多数字放在一起比较、找规律。那需要更复杂的方法,但基础就是这些加减乘除。”

  萧衍点了点头,拿起炭笔,自己写了几个算式:3+4=7,8-5=3,4×2=8,9÷3=3。全部正确。

  苏晚看着他,心里暗暗惊讶。她前世教过不少学生,没见过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些基础符号。萧衍的数学直觉非常强,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王爷以前真的没学过算术?”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行军打仗要算粮草。”萧衍说,“三千人,每人每天两升米,十天需要多少米?以前是用脑子算,现在换成你这些符号,好像更快了。”

  苏晚点了点头。实战经验确实是最好的老师。

  “那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来,“明天我教王爷‘竖式计算’,可以做更复杂的加减。”

  “坐。”萧衍说。

  苏晚愣了一下,又坐下了。

  “我还有问题。”萧衍看着她,“你说你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人人都懂这些?”

  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人人都懂。但很多人懂。而且,那些不懂的人,只要想学,就能学到。”

  “就像你教我这样?”

  “就像我教王爷这样。”苏晚笑了笑,“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萧衍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张写满数字的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袖中。

  “没什么。你回去吧。”

  苏晚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萧衍在身后说了一句:“明天晚上,继续。”

  “好。”她说。

  走出书房,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是满月,是一弯新月,细细的,像一道银色的眉毛。

  “王妃,您怎么在笑?”青禾在院子里等她,好奇地问。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确实在笑。

  “没什么。”她把笑意收起来,“走吧,回去睡觉。”

  “可是您在笑啊。”

  “走路走热了。”

  “骗人。”

  苏晚拍了青禾一下,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地走回了东暖阁。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墨色的笔画,写在了肃王府的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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