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抗战:太行山军工杀敌

第16章 斥候猎杀

  孙文远回到磐石沟的时候,天已大亮。

  晨光从东边山梁上漫过来,把兵工厂门口的碎石照得发白。山沟里的霜还没化,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他把匕首在裤腿上蹭干净,插回腰间的皮鞘。皮鞘是缴获的,鬼子军官的,上面刻着字。他不认识,也没兴趣认识。

  陈卫东蹲在兵工厂门口,手里拿着一枚手榴弹,正在拧引信。头也没抬。

  “解决了?”

  “解决了。”孙文远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本子,巴掌大,封面沾着血,已经干了,发黑。“他身上带的。不像是他写的,像是上头发的。”

  陈卫东接过本子,翻开。字是日文,歪歪扭扭,但他能看个大概——兵力部署、炮楼位置、换岗时间。翻到中间,有一页折了角。他展开,上面画着一张草图:山沟、河流、几条虚线标注的路线。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墨迹新,是最近写的。铅笔字,力道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游击队主力藏于磐石沟北侧山沟,疑似有兵工厂。需进一步确认。”

  陈卫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情报获取:佐藤已掌握兵工厂大致位置】

  孙文远看见他的脸色,问:“咋了?”

  “他们知道兵工厂在山沟里。不知道具体哪个洞,但知道在这一带。”陈卫东把本子合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明天打完,不管输赢,搬。”

  赵铁柱从洞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粥,热气往上冒,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把碗递给孙文远。

  “吃。吃完睡觉。明天还要拼命。”

  孙文远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铁柱,你煮的?”

  “嗯。”

  “下次多放点水,齁嗓子。”

  “爱吃不吃。”

  孙文远蹲在洞口,呼噜呼噜喝粥。粥很烫,他喝得很急,烫得直咧嘴,但没停。赵铁柱站在旁边,戴着那双破手套,手指头在掌心攥了攥,又松开。

  山风从沟口灌进来,带着远处牲口棚的臭味和柴火的烟味。

  石门镇。佐藤的指挥部。

  屋里很暗,窗户上糊着纸,透进来的光发黄。墙上挂着地图,红蓝铅笔画的线条密密麻麻。桌上摊着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几根还冒着细烟。

  山田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佐藤不在,去县城开会了。山田的副官站在门口,替他盯着走廊。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每次脚步声响起,副官的手指就敲一下门框。

  一下。两下。三下。

  山田没回头。他用铅笔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磐石沟北侧山沟。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在旁边标了另一个点,往东偏了五百米。

  铅笔头在指间转了一圈。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第一个点擦掉。

  橡皮擦得很干净,纸面上不留痕迹。好像那个点从来不存在。

  只留下第二个。

  副官低声说:“山田君,佐藤君回来看到地图……”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山田转过身,把铅笔放在桌上,笔杆和桌沿平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纸。“斥候送来的情报,标注的就是这个位置。我只是照着画的。”

  副官不敢再说了。

  山田走出指挥部,站在院子里。天阴了,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像一块铁板盖在头顶。他看着远处的山,磐石沟的方向。山脊线上有几棵枯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手指,指向天空。

  “打吧。”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吞掉了,没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打得越狠越好。”

  磐石沟。傍晚。

  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山沟里的光线很快暗下去,洞口的人脸渐渐模糊。

  陈卫东坐在兵工厂门口,把明天要用的手榴弹一枚一枚检查。引信紧不紧,拉火环顺不顺,弹壳有没有裂纹。每一枚都举到耳边晃一晃,听里面火药的声音。

  赵铁柱蹲在旁边,把手榴弹往木箱里码。码一层,垫一层稻草。稻草是从马厩里抱来的,带着马粪的味道,但干燥,能防潮。

  “卫东,你说山田那个人,会不会在背后捅佐藤刀子?”

  陈卫东没停手。“会。”

  “你这么肯定?”

  “他是被降职的。不是心甘情愿的。”陈卫东把一枚手榴弹放下,拿起另一枚。“一个被降职的人,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拼命表现,争取复职。一种是等上面的人犯错,自己上位。”

  赵铁柱把木箱盖好,拍了拍手。“那我希望他捅得狠一点。”

  孙文远睡醒了,从洞里走出来,揉着眼睛。他走到陈卫东身边,蹲下来。洞里的潮气把他的棉袄浸得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哆嗦。

  “卫东,明天怎么打?”

  陈卫东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在地上。地图是缴获的,边缘烧焦了一截,缺了一个角。他用石子压住四角,石子是从洞口捡的,圆溜溜的,被风磨得光滑。

  “佐藤三路。正面佯攻,两侧包抄。正面是假的,人少,火力弱。两侧是真的,人多,火力强。”

  他指着地图上的右侧山梁。

  “右侧那条窄路,我们埋了真雷。第一波炸完,他会退。退了之后,会从正面强攻。正面是我们的主阵地,手榴弹管够。”

  “那两侧山梁上的鬼子呢?炸完就不管了?”

  “炸完就乱了。乱了就好打。”陈卫东指着右侧山梁的出口。“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地,没遮没拦。赵铁柱带人守在那里,手榴弹招呼。”

  “我呢?”

  “你带人绕到左侧山梁。假雷区那边,佐藤不会走,但会留人看守。你把看守干掉,从侧面打佐藤的指挥部。”

  孙文远眼睛亮了一下。“打指挥部?”

  “不用打进去。打到他们不敢露头就行。”

  夜色彻底暗下来了。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洞口的那盏油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拉长、压扁、再拉长。

  陈卫东一个人坐着,把明天要背的枪拆开擦了又擦,装上。那支中正式,边区造的,膛线笔直。他用拇指从枪口摸进去,沿着膛线转了一圈。膛线的纹路像螺纹,均匀,没有毛刺。

  赵铁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棉背心。灰布面,絮的新棉花,厚实。他把背心递过去。

  “翠花婶让给你的。她说你穿得少,别冻着。”

  陈卫东接过来。棉布是新染的,还带着靛蓝的味道。翻过来,领口内侧用红线缝了一个字:卫。

  不是绣的,是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针脚间距大,有的挤在一起。但每一针都扎得结实,线头打了死结,不会散。

  他穿上,扣好。正好,不紧不松。

  “替我谢谢婶。”

  “你自己谢去。我嘴笨。”

  赵铁柱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双手套。棉线的,掌心磨出了洞。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戴上,又摘下来。

  “卫东,这手套你用了多久了?”

  “不记得了。”

  “你手不冷?”

  “冷。”

  “那你还给我?”

  陈卫东没回答。他把枪背在肩上,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的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磨刀,在擦枪,在等天亮。

  “铁柱。”

  “嗯?”

  “明天要是打起来,你跟着我。别冲太前面。”

  赵铁柱愣了一下。“为啥?”

  “你死了,手榴弹没人造。”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你也是。”

  油灯灭了。不知道是被风吹灭的,还是没油了。洞口彻底暗下去,只剩下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远处山道上,夜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

  【当前手榴弹库存:182枚】

  【地雷:20枚·已全部布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