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抗战:太行山军工杀敌

第17章 战前总动员

  倒计时: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透,兵工厂门口就有人了。

  李大爷带着十几个乡亲,挑着担子,背着筐,从山道上走过来。筐里是红薯、干萝卜、几捆粉条。担子一头挂着水壶,一头挂着粗瓷碗。有个小孩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老母鸡,鸡翅膀被捆住了,咕咕叫。

  “卫东,给你们送吃的来了。”李大爷把担子放下,喘了口气。“明天打仗,不能饿着肚子。”

  陈卫东从洞口走出来,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机油。他看了一眼那只老母鸡,顿了一下。

  “大爷,鸡就不用杀了。留着下蛋。”

  “下啥蛋。”李大爷摆摆手。“杀了炖汤,你们喝了有力气打鬼子。”

  那个小孩把鸡往陈卫东怀里塞。鸡扑棱翅膀,鸡屎拉在他鞋面上。小孩脸红了。陈卫东低头看了看鞋,没说什么,把鸡递给赵铁柱。

  “铁柱,炖了。汤分给伤员。”

  翠花婶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递给陈卫东。“穿上试试。”

  陈卫东打开布包。是一双布鞋,黑布面,白布底,针脚细密。鞋帮子纳得硬邦邦的,鞋底用麻绳纳了十几层,厚实得能踩钉子。

  他脱了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破鞋,穿上新鞋。走了两步。

  “有点紧。”

  “紧了好。”翠花婶蹲下来,用手按了按鞋头。“紧了好,跑得快。松了跑两步就掉了。”

  陈卫东低头看着那双鞋。鞋帮内侧,用红线缝了一个字——“回”。不是“卫”,是“回”。

  他愣了一下。

  翠花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妈要是还在,她也希望你回得去。”

  陈卫东没说话。他把鞋穿好,站起来,踩了两脚。鞋底在碎石地上发出闷响。

  “婶,谢谢。”

  翠花婶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双布袜子,塞给他。“穿上,别磨脚。”

  陈卫东接过袜子,坐在石头上,脱下新鞋,把袜子穿上,再穿鞋。袜子口也缝了字,两个——“回家”。

  他抬头看了翠花婶一眼。她已经走了。

  赵铁柱从洞里搬出手榴弹箱子,一箱一箱码在洞口。孙文远带人把地雷从库房里搬出来,挨个检查拉火线。

  陈卫东蹲在箱子前,把手榴弹往每个人的腰上挂。一人四枚,多了背不动,少了不够用。

  “铁柱,你挂六枚。”

  “为啥我多两枚?”

  “你要守出口。打起来没空回来拿。”

  赵铁柱没再问了。他把六枚手榴弹别在腰上,左三右三,沉甸甸的,把棉袄坠得往下垮。他把腰带紧了紧,又紧了紧。

  一个年轻队员走过来,腰上挂了四枚,手还在抖。他蹲下来,把拉火环一个一个捋顺,又捋一遍。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叫什么?”

  “二蛋。”

  “大名。”

  “李……李根生。”

  陈卫东的手顿了一下。根生。跟上次牺牲那个小刘,同名不同姓。

  “怕不怕?”陈卫东问。

  李根生咬了咬牙。“怕。”

  “怕就对了。”陈卫东站起来,把一枚手榴弹塞进他腰里。“不怕的人,活不长。”

  李根生愣了一下,攥紧了手榴弹。

  远处山道上,孙文远蹲在草丛里,盯着昨天杀斥候的地方。尸体已经拖走了,地上的血迹被土盖了薄薄一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盯着那块地面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籽。转身走的时候,踩到一个软的东西——是那个斥候的一截手指,被土埋了一半,露着发白的骨头。

  孙文远蹲下来,看了三秒。没有碰它。站起来,走了。

  陈卫东走进洞里。库房里还剩一箱手榴弹,十二枚。他蹲下来,一枚一枚拿出来,检查引信。都好的。

  他把箱子盖上,抱起来,走到洞口。想了想,又抱回去,放在最里面。然后从墙角摸出一颗哑雷——上次没炸的那颗,一直留着。他把它放在手榴弹箱子上面,用稻草盖住。

  谁要是打开了这个箱子,先炸死他。

  石门镇。佐藤的指挥部。

  天亮了,但屋里还点着灯。佐藤站在地图前,穿着军大衣,戴着白手套。手套是新的,皮面锃亮。他抬起手,闻了一下皮子的味道,皱了皱眉——太新了,新得不像战场。

  “几点出发?”

  副官看了看表。“四点半。拂晓前到达进攻位置。”

  “山田的部队呢?”

  “已经在路上了。”

  佐藤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山脊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楚。

  “告诉山田,他的部队走左侧。我的部队走右侧。”

  副官犹豫了一下。“左侧山梁有雷区标志……”

  “那是假的。”佐藤打断他。他拿起桌上的军刀,抽出半截,刀刃映出他的眼睛。“土八路的那点把戏,骗不了我。雷区标志插得那么明显,就是怕我们踩。越怕我们踩,越说明没有雷。”

  副官不敢再说了。

  佐藤把军刀插回鞘,拍了拍刀柄。“出发。”

  山田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他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天还没亮透,山道上的石子被马蹄踩得哗哗响。副官骑马跟在旁边,手里举着地图。

  “山田君,左侧山梁有雷区标志。”

  山田没说话。

  “佐藤君说那是假的,让我们直接走。”

  山田还是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指针指向四点二十分。他把怀表合上,塞回口袋。

  “走右侧。”

  副官愣了一下。“右侧?佐藤君说……”

  “走右侧。”山田的声音很平。“佐藤君走他的右侧,我走我的右侧。他走得快,我走得慢。他打完了,我到了。”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山田调转马头,带着队伍拐进了右侧山梁的小路。那条路窄,只能排成一队走。路边是陡坡,坡上长满枯草。

  马蹄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山田勒住缰绳,稳住马。

  他知道这条路上有雷。但他不知道雷在哪。没关系。前面有佐藤的部队,他们会先踩。

  山田抬起头,看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路。嘴角动了一下。

  磐石沟。

  陈卫东站在兵工厂门口,把最后一箱手榴弹搬出来。

  赵铁柱走过来。“卫东,几点了?”

  “快了。”

  “快了是多久?”

  陈卫东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山梁后面的光越来越亮,天边泛出橘红色。再过半个时辰,太阳就出来了。

  “一个时辰之内。”

  赵铁柱把手套戴上,又摘下来,塞进口袋。又掏出来,戴上。来回三次。

  “铁柱。”

  “嗯?”

  “别紧张。”

  “我没紧张。”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赵铁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手套掌心那块磨出的洞里,露出他粗糙的拇指,拇指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昨晚埋雷时沾的,没洗掉。

  “我也紧张。”陈卫东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

  “嗯。”

  “你还会紧张?”

  陈卫东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拉火环——小刘的那枚——套在手指上转了转。拉火环压着虎口上那道还没长好的口子,疼。他把拉火环摘下来,塞进翠花婶缝的袜子里,贴着脚踝。

  “疼了就知道还活着。”他站起来,背上枪。“走了。”

  他沿着山路往阵地上走。赵铁柱跟在后面,腰上的六枚手榴弹晃来晃去,磕在胯骨上,疼。

  走到半路,陈卫东突然停下来。

  “铁柱。”

  “嗯?”

  “你手套里那根刺,挑了没有?”

  赵铁柱愣了一下。他翻过手套,在掌心磨出的洞里摸了一下——一根木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去的,扎在棉线里,没扎到手。

  “没。”他把刺拔出来,扔了。

  “下次注意。扎到手,拉不了火。”

  赵铁柱点了点头。

  太阳从山梁后面露出来了。第一缕光照在阵地上,把枯草染成金色。

  陈卫东趴在山梁上,把枪架好。瞄准镜里,远处的山道空空荡荡。

  他等。

  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响。

  远处,山道的拐弯处,扬起了尘土。

  来了。

  【当前手榴弹:全员已分发】

  【地雷:20枚·已布设】

  【迫击炮:6发·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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