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次可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
楚泽俯下身,指尖又点在后颈那片龙鳞纹上。
这一回,萧若媚没躲开。
“我要你记住了,跟着我有活路,跟着萧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萧若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些:“本宫要是跟你,萧家会杀我,皇帝会杀我,皇后更不会放过凤鸾宫。”
“所以,你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还攥在娘娘的手心里,是凤鸾宫养的一条狗。”
萧若媚死死盯着楚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贵妃身份在这个假太监面前已经碎成了一地齑粉。
她忽然揪住楚泽的衣领往下一拽,两人的距离猛的贴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领口没合紧,那片雪白贴着烛色,晃的人心口发烫。
她主动交出权力的动作显得极其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绝境中病态的依恋:“狗……会咬主人吗?”
“那得看主人喂什么了。”
“本宫喂你权。”
“不够。”
“喂你财。”
“太俗气了。”
萧若媚媚眼如丝地直视着他的双眼,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那片雪白几乎贴上他的衣襟,红唇轻启:“那本宫就把最值钱的,喂给你。”
楚泽笑了笑:“娘娘这空头许诺,听着比太极殿的琉璃瓦还虚。不过要是真能活下去,真到了那天,微臣肯定笑纳。”
萧若媚抓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闷声说道:“继续给我治病吧,你治病的时候……很舒服……”
楚泽瞧了她片刻,催动起真气,九龙归元诀只开了半分,绕过母种外层的龙纹,顺着黑线残根往外剥。
萧若媚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尖好几次收紧,又好几次松开:“别停……”约莫过了一刻钟,运功才算结束。
楚泽的目光落在床底下,小顺子的尸体还塞在外层暗格里头。
萧若媚也跟着看过去,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指尖按住床沿上的花纹。
咔的一声。
床板底下传来了机簧转动的动静,楚泽抬手拦住她:“等等,小顺子的尸体我来处理就行。”就在机簧转动的瞬间,楚泽眼底的武帝神瞳猛的一跳。
透过木板的缝隙,他捕捉到的不仅是小顺子惨白的尸体,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异样波动顺着暗格深处涌了上来。
那是一个微型的聚灵阵,阵纹里还夹着一枚刻着萧家图腾的密令。
凤床底下藏着的,绝不仅仅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楚泽使劲一拽,把个灰扑扑的东西从床底扯了出来,重重的砸在玉石地砖上,发出一声叫人牙酸的闷响。
萧若媚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团东西上。
是小顺子。
他的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的耷拉在肩膀上,眼珠子暴突着,死死盯着床帐顶端的金线龙纹。
舌头吐出一截,脖颈处的皮肉都紫的发黑了。
瞧着格外骇人。
萧若媚手指猛的攥紧身下的锦被,指关节攥的生疼。
半个时辰前赵猛的尸体还在院里,她这种萧家出来的人,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倒是不怕死人。
但这具尸体不一样。
是楚泽这个假太监,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拧断了脖子,然后像塞破布一样塞进了她安睡的床底下。
这种行事手段,太冷,冷的让她脊背直发寒。
这深宫里杀人的事儿多了,可杀完人还能面不改色的谈交易、解毒、甚至出言调戏,这种人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赵猛死了,李公公回去复命,但这事儿还没完。”楚泽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擦血的丝帕,又走回尸体旁蹲下。
“那条老狗多疑的很,带人搜宫说是抓刺客,实则是想看凤鸾宫的笑话。现在赵猛折了,小顺子迟迟不归队,他绝对会在外面留眼线。”
“凤鸾宫有护殿阵法,他进不来。”萧若媚冷着脸回了一句。
“阵法能挡活人,可挡不住死人的破绽。”
楚泽一把揪住小顺子的衣领,尸体已经有些发僵,翻面时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他伸手在腰间飞快地摸索,从那灰布腰带的夹层里抠出一块木牌子。
木牌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木,正面刻着内务府官印,翻过来一瞧,背面用极细的刻刀雕着半条残缺蛇纹,蛇眼位置还点着一点朱砂。
昏暗的烛光下,这东西透着股子邪气。
楚泽拇指摩挲着那条蛇纹,脑子里原主残存的记忆翻滚个不停,大夏皇宫的通行牌绝对没这种暗记。
眼底金芒微闪,神瞳的信息流悄悄涌了进来……
【追踪禁制:蛇骨纹。
刻有此纹的,死后三日内气息不散,持有母牌的人能循迹寻人。】
李公公一个内务府的大太监,手里竟攥着这种玩意儿,还交给一个小徒弟来探底,这宫里的水深的很。
他把木牌举到半空,抬眼看向萧若媚。
“这牌子上的蛇纹,娘娘在萧家见过没?”
萧若媚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萧家的暗记是云纹。”
“那就对了。”楚泽把木牌塞进袖口,“李公公是皇后的人,但皇后用不着这种阴邪东西。这宫里,除了您跟皇后,还有第三方在盯着那把椅子呢。”
萧若媚瞳孔微缩,“你是说……”
“微臣什么也没说。”楚泽打断她,“微臣只知道,这水越浑,对咱们才越有好处。但这尸体,不能直接扔进暗道里。”
“为什么?”萧若媚蹙眉,“暗道直通后殿枯井,平时没人去,烂在里头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娘娘把大夏的仵作想的太简单了。”楚泽将沾血的丝帕铺在地上,“从枯井翻出来,一瞧脖子上的伤,就知道是外力拧断的。稍微一推敲小顺子失踪的时间,火迟早得烧回您身上。”
“那你要如何?”
楚泽不答,站起身,走到床榻另一侧。
地上还有一滩萧若媚吐出的乌黑毒血,锁龙散的残毒散发着刺鼻腥气,他扯下小顺子外袍的一角,沾满了毒血,走回尸体旁,把毒血均匀的抹在小顺子的七窍跟胸口。
楚泽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指尖挑出一点化骨粉,混着地上的毒血抹在小顺子心口。
纯阳真气一催,一丝极淡的白烟顺着皮肉渗进去,瞬间将心脉周遭腐蚀得一塌糊涂。
“碎金指留下的痕迹太明显,这化骨散的残毒,才像是被娘娘毒发时外泄的阴气波及的。”楚泽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