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37章 凌晨四点

  张司长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桌上摆着一摞反馈报告——全是各地厂矿对教材和讲课的评价。

  “小江,你自己看看。”张司长笑着说。

  江成翻开第一份,是鞍钢的:“江成同志的讲课,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建议在全系统推广。”第二份是本钢的:“江成同志的改造方案,科学实用,效果显著。”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每一份都是好评,有些甚至写得情真意切,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部里决定,”张司长说,“明年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你的经验。你要做好准备,明年可能更忙。”

  江成点头:“张司长,我准备好了。”

  从部里出来,天已经黑了。江成站在长安街上,看着车来车往,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人排挤的小钳工。现在,他是全国工业系统都知道的名字。

  但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站对了位置,做对了事。更重要的是,他身后有一群人——师傅、言溪、周老、张司长、王处长、李副部长——在支持他。

  回到招待所,黄德庆正坐在床上,对着一本笔记本发呆。那是他这几个月记的——每一站的机器情况、改造方案、工人提问,都记得清清楚楚。

  “师傅,您怎么不休息?”

  黄德庆抬起头,看着他:“成子,你过来看看这个。”

  江成走过去,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沈阳讲课那天,台下坐着一个人。不是工人,不是技术员,穿中山装,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听到尾,一个字都没记。走的时候,跟省里那个人一起走的。”

  江成心里一沉。周传明的人,果然一直在盯着他。

  “师傅,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黄德庆摇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越出名,他们越恨你。”

  江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师傅,让他们恨吧。反正我又不是为他们活的。”

  黄德庆看着他,也笑了:“说得对。”

  那天晚上,江成给郑言溪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言溪,教材写完了,课也讲完了。过几天就回去。鱼留着,等我回来吃。江成。”

  他把信投进邮筒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BJ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站在雪地里,江成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那时候他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做分析,窗外也下着雪。但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发几篇好论文,找个好工作。

  现在,他是全国工业系统都知道的技术能手,是机械工业部的特聘顾问,是无数工人心目中的“江师傅”。这些东西,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白来的。是他用汗水和心血换来的,是师傅用一辈子的经验教出来的,是言溪用默默的等待守出来的。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睫毛上。他站在邮筒前面,站了很久,直到身上落满了一层白。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沈阳的火车。

  江成转身,往招待所走去。他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家。

  火车在雪夜里穿行,窗外的原野一片白茫。

  江成靠着车窗,手里攥着一本新出的《老旧设备技术改造手册》。这是他参与编写的第一本书,扉页上印着他的名字——“江成、黄德庆等编著”。拿到样书那天,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那个名字像是印在别人身上的。

  “成子,别看了。”黄德庆坐在对面,闭着眼睛说,“再看那名字也飞不了。”

  江成笑了,把书收进包里。这趟回沈阳,他没带多少行李,就一个旧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两本样书,还有给郑言溪带的礼物——一块从BJ买的的确良布料,浅蓝色的,他知道她喜欢这个颜色。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车厢里弥漫着煤烟和泡面的味道。对面铺位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打呼噜,声音时高时低,像一台老柴油机。江成听着这声音,反而觉得安心——这是属于这个年代的声音,真实、粗糙,带着烟火气。

  “师傅,您说言溪会不会来接站?”江成问。

  黄德庆睁开一只眼:“你写信告诉她了?”

  “发了电报。”

  “那就肯定会来。”黄德庆又闭上眼睛,“你媳妇儿那个人,看着冷,心里热。你走这两个月,她隔三差五来厂里问我你的情况。嘴上说不担心,眼睛里全是事儿。”

  江成心里一暖。他想起临走那天,郑言溪站在站台上,穿着一件新棉袄,一直看着他,直到火车开远。那件棉袄他认识,是去年冬天他给买的布料,她一直舍不得穿,说要留着过年。那天却穿上了。

  “师傅,您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点自私?”江成忽然问。

  黄德庆又睁开眼:“怎么这么说?”

  “一走就是两个月,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过年都不一定能回去。”

  黄德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成子,知道你师娘当年怎么跟我说的吗?”

  江成摇头。

  “她说,你这个人,嫁给你是享不了福的。因为你心里装的不是家,是那些机器。但她说她不后悔。”黄德庆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没去BJ,不是没当干部,是没在她年轻的时候多陪陪她。”

  车厢里安静下来。打呼噜的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江成没说话。他知道师傅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以,”黄德庆坐起来,看着他,“你比我强。你还有机会。”

  火车在凌晨四点到达沈阳站。

  江成拎着包跳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站台上的人不多,他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没看见郑言溪的身影。

  “别急,可能还没到。”黄德庆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裹紧了棉袄。

  两个人往出口走。走到检票口的时候,江成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角落里,裹着一件蓝色棉大衣,手揣在袖子里,正不停地跺脚。

  是郑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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