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东海有龙,暗潮汹涌
千年沉眠
东海,水下三百米。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海底是一片平坦的淤泥,偶尔有几只深海生物缓慢爬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在淤泥下方五十米处,有一座古墓。
古墓不大,只有一间石室,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风格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朝代——不是秦汉的篆书,不是唐宋的楷书,更不是西域的梵文。那是一种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文字,笔画如龙蛇游走,每一个字符都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雕刻,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但如果有修士在这里,一定能感受到石棺内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那是一种与姜月神同源的气息,纯净、古老、深不可测。
石棺内,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他面容俊美得不像是真人,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闭着眼睛,呼吸若有若无,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紧扣,掌心压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碧蓝,内部有一团雾气在缓缓旋转,雾气中隐约可见一条龙的影子。
他已经在这里睡了一千年。
但今天,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自然苏醒,而是因为某种外来的刺激——一道微弱的能量波动,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穿透三百米的海水,穿透五十米的淤泥,穿透石壁上的符文,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能量波动的气息,他很熟悉。
那是补天石。
年轻的男子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到。他的嘴唇微启,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姜……”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但那枚碧蓝的珠子,内部的雾气开始加速旋转。那条龙的影子,睁开了眼睛。
东海之约
补天科技成立一个月后。
京都,朝阳区,公司会议室。
陆尘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张粗略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红点——东海、南疆、昆仑。
“系统给的线索,准确度不到百分之四十。”他转过身,看着坐在会议桌前的三人,“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如果还有其他穿越者活着,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周天雄皱眉:“陆先生,三个地方,我们只有四个人。分开行动太危险,一起行动又太慢。”
“所以我不打算分开。”陆尘说,“我先去东海。东海那边能量波动最弱,疑似沉睡或封印状态。如果是沉睡,唤醒相对容易;如果是封印,解开也不太难。南疆那个能量稳定,可能是隐居,不一定会跟我们走。昆仑那个能量异常,最危险,留到最后。”
他看向墨云:“墨兄,东海那边有没有关系?我们需要一艘船,最好带潜水设备。”
墨云翻了翻手机:“我认识一个在舟山搞海产的朋友,他家有渔船。但渔船只能到近海,深海去不了。”
“不需要深海。”陆尘说,“系统定位的位置在东海大陆架边缘,水深大概两三百米。专业潜水设备就够了。”
“两三百米?”李慕白倒吸一口凉气,“陆先生,那是饱和潜水的范畴了。普通潜水员下去就是送死。”
陆尘笑了:“我不是普通潜水员。姜月神的力量融合了百分之十五,在水下撑个把小时没问题。你们在上面接应就行。”
周天雄还想说什么,被陆尘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后天出发,去舟山。这几天准备装备。”
会议结束,三人各自去忙。
陆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取出那块姜月神的玉佩。
自从融合了姜月神的力量后,这块玉佩就成了他的“雷达”——只要靠近其他穿越者,玉佩就会发热。此刻玉佩冰凉,说明附近没有。
“东海那个,会是谁呢?”他喃喃自语。
姜月神说过,六个人各奔东西。东、南、西、北、天、地。
东边这个,是六人中的哪一个?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尘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陆尘?我是你昨天在白云观遇到的那个道士。真阳子。”
“道长,什么事?”
“有个人想见你。明天上午,白云观后山。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断。
陆尘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真阳子,炼气六层巅峰,白云观辈分最高的道士之一。昨天去白云观拜访,老道跟他聊了一下午的论道会安排,从头到尾没提过“有人想见你”这回事。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那个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陆尘沉吟片刻,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去看看。
反正后天出发,不差这一天。
白云观后山
第二天上午,白云观。
真阳子亲自在山门口等着,见到陆尘,笑了笑:“来了?跟我来。”
老道领着他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山。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茅草屋,看上去年久失修,但打扫得很干净。
茅草屋前,坐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七八十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土地。她穿着一身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竹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陆尘走到她面前三米时,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苍老、布满血丝,但就在她看向陆尘的瞬间,陆尘体内的姜月神能量猛然沸腾!
玉佩烫得几乎要炸开!
陆尘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个老妇人,是穿越者!
“坐。”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风吹过枯叶,“别站着,我脖子不好,仰头累。”
陆尘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您是……”
“我叫什么名字,早就忘了。”老妇人说,“一千年了,谁还记得一千年前的名字?你就叫我‘老婆子’吧。”
她看着陆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姜月神的力量在你体内。她……走了?”
陆尘点头:“走了。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那扇门。”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竹林中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她一直是个傻子。”老妇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明明可以活着,非要逞能。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还是这样。”
她抬头看着天空,眼眶泛红:“当初我们说好了,到了这个世界,各自找地方躲起来,谁也不管谁。她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楼兰当什么国师,还跟那扇门杠上了。一千年啊……她守了一千年。”
陆尘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子,”老妇人看向他,“姜月神把力量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找到其他人。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老妇人苦笑:“她总是这样,到死都在替别人操心。”
她顿了顿,然后说:“东边那个人,你不用去了。”
陆尘一愣:“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老妇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碧蓝色的光芒,与姜月神的力量同源,但更加柔和、温润,“我本来在东边海底沉睡了八百年,后来醒了,觉得海底太冷,就搬到了白云观。真阳子这娃娃心善,收留了我。”
陆尘看了一眼旁边的真阳子。老道低着头,一脸恭敬。
“等等,”陆尘皱眉,“系统探测到的东海能量波动……”
“那是我的石棺。”老妇人说,“我沉睡的时候留下了一些东西,还有一些能量残留。你说的那个系统,大概是被那些残留能量误导了。”
陆尘沉默。
系统确实说过,准确度不足百分之四十。
“那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老妇人直接打断他,“我活了这么久,不想再掺和那些破事了。猩红议会、阴煞门、门后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躲了一千年,再躲一千年也无所谓。”
她看着陆尘,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小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从那个世界逃出来吗?”
陆尘摇头。
“因为我们是逃兵。”老妇人一字一顿,“天外天毁灭的时候,我们七个本该战死。但我们没有,我们逃了。姜月神是唯一一个留下来战斗的人,所以她最弱——她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战斗上。”
她指了指自己:“我逃得最快,所以我最强。炼气八层巅峰,比那个面具人还高。”
陆尘心中一震。
炼气八层巅峰?
那是他目前见过的最强存在。
“但我不打。”老妇人说,“我逃了一千年,还会继续逃下去。小子,你也别想着找其他同伴了。南边那个,是个疯子,见人就杀。西边那个,被门后的东西污染了,已经不是人了。北边那个,八百年前就死了。天边那个,失踪了。地下那个……”
她顿住,没有说下去。
“地下那个怎么了?”陆尘追问。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地下那个,就是面具人想找的‘回家的路’。但那条路,已经被门后的东西堵死了。谁走谁死。”
陆尘沉默。
七个人,姜月神死了,北边死了,西边被污染,南边是疯子,天边失踪,地下是死路。
只剩下眼前这个老婆子。
“你回去吧。”老妇人闭上眼睛,“别再来找我了。”
陆尘站起身,看着她,沉默良久。
“前辈,”他说,“您逃了一千年,快乐吗?”
老妇人没有睁眼,但她的手微微颤抖。
“您躲在白云观,每天听着钟声,看着日出日落,心里就安宁了吗?”
“闭嘴。”老妇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姜月神守了一千年,她累吗?苦吗?但她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守护了这个世界一千年,让您能安安稳稳地躲在白云观听钟声。”
“我说闭嘴!”
老妇人猛地睁开眼睛,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
炼气八层巅峰的力量如同海啸般涌出,竹林在威压下弯折,地面出现裂纹,真阳子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
陆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他扛得住,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妇人不会真的动手。
果然,威压只持续了三秒,就消散了。
老妇人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走吧。”她的声音沙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陆尘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前辈,三天后我去南疆。如果那个疯子真的要杀我,您会来吗?”
老妇人没有回答。
陆尘等了一会儿,摇摇头,走进竹林。
身后,茅草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南疆毒瘴
南疆边境,原始森林深处。
这里没有路,没有信号,没有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偶尔有几声鸟鸣,但很快就被瘴气吞没。
血影侯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地图。
“就是这里。”他收起地图,看向身后。
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阴煞门门主厉无涯,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罗布泊的伤没完全好;另一个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油腻的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剔牙。
“厉门主,你确定那个人在这里?”血影侯皱眉。
厉无涯点头:“确定。三百年前,我师父曾经在这里见过他。当时他已经是炼气七层巅峰,杀人不眨眼。方圆百里的苗寨、傣寨,被他屠了十几个。”
“屠寨?”血影侯挑眉,“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厉无涯摇头,“我师父说,那个人疯了。他每天都在找什么东西,找不到就杀人。后来不知道怎么消失了,我师父以为他死了。但三年前,我的弟子在这片林子里看到了活人的踪迹。”
那个矮胖中年人——血族第三侯爵,绰号“屠夫”——打了个哈欠:“管他疯不疯,能找到补天石碎片就行。大侯爵说了,只要找到其他幸存者的遗物,就能打开地狱之门。这个人如果还活着,他身上肯定有碎片。”
血影侯点头:“走。找到他,杀了他,拿碎片。”
三人消失在密林中。
瘴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厉无涯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皱眉,“不对劲。”
“怎么了?”血影侯问。
“太安静了。”厉无涯环顾四周,“这片林子应该有虫鸣鸟叫,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屠夫耸耸肩:“也许是被瘴气毒死了。”
“炼气期的瘴气,毒不死虫子。”厉无涯冷冷道,“除非……”
他的话没说完,前方的瘴气突然翻涌起来!
一个人影从瘴气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看不出年龄,因为他满脸都是伤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兽皮,赤着脚,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野人一样。
但那双眼睛,让血影侯三人都心头一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纯白一片,像死鱼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深渊的黑暗。
“又有人来了。”野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一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他歪着头,打量着三人,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身上有补天石的气息。你们见过姜月神?”
血影侯心中一喜——这个人果然知道补天石的事!
“姜月神已经死了。”他说,“她留下的力量,在一个中国小子身上。我们来找你,是想请你……”
“死了?”野人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姜月神死了?”
他愣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血影侯和厉无涯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野人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嘶哑到尖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死了!哈哈哈哈哈!姜月神死了!那个最怕死的女人,居然死了!哈哈哈哈!”
他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
“也好。死了好。活着多累啊。”
他看向血影侯,那双白色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更盛了:“你们说,她的力量在一个小子身上?那个小子在哪儿?”
血影侯正要回答,野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快到血影侯根本没反应过来!野人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那双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的笑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不用说了。”野人轻声说,“我自己去看。”
他伸手,在血影侯肩上拍了拍。
那一拍的力量,让血影侯整条手臂都麻了!
“不过在那之前,”野人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你们得陪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厉无涯警惕地问。
野人头也不回:“捉迷藏。我藏,你们找。找到我,我告诉你们补天石的秘密。找不到……”
他顿了顿,回头一笑:“你们就永远留在这片林子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消失在瘴气中。
血影侯三人面面相觑。
屠夫啐了一口:“疯子。追不追?”
血影侯咬牙:“追!大侯爵只给了一个月,没时间浪费!”
三人追入瘴气。
身后,密林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瘴气中,隐约传来野人癫狂的笑声,忽远忽近,像是鬼魂在游荡。
双线并行
京都,补天科技。
陆尘从白云观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
周天雄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没有多问。他知道陆尘的性格——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晚饭时,陆尘终于开口。
“东边那个不用去了。”他把白云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那个老妇人还活着,但她不想帮忙。”
周天雄皱眉:“那我们的计划……”
“照旧。”陆尘说,“去南疆。系统说那边能量稳定,疑似隐居状态。就算不是穿越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可是陆先生,”李慕白犹豫道,“那个老婆婆说南边那个人是疯子,见人就杀。我们去,不是送死吗?”
陆尘沉默片刻:“姜月神用命守了这世界一千年,她的同伴却躲了一千年。现在她的力量在我身上,我有责任去看看那些人——哪怕他们疯了、死了、被污染了。至少,我要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他看向三人:“你们可以不去。”
周天雄第一个站起来:“我说过,我跟你。”
李慕白苦笑:“陆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吗?”
墨云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行吧,我去订机票。”
陆尘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谢什么。”墨云摆摆手,“记得给我加薪就行。”
四人笑作一团。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前往机场。
临行前,陆尘在办公室里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张建国亲启”。
信里只有一行字——
“我去南疆找一个人。如果一周内没消息,帮我收尸。”
密林深处
南疆,板纳。
陆尘四人下了飞机,换乘越野车,一路向南。公路越来越窄,人烟越来越少,最后连柏油路都没了,只剩下颠簸的土路。
“再往前三十公里,就是原始森林。”墨云看着导航,“车进不去了,得步行。”
陆尘点头:“今晚在镇上住一晚,明天一早进山。”
镇上只有一家旅馆,破破烂烂的,但还算干净。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傣族女人,看到陆尘四人,眼神有些躲闪。
“你们……是来旅游的?”她问。
“算是吧。”陆尘笑了笑,“听说这边风景好,来看看。”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们别往深山里走。最近那边不太平。”
“怎么了?”
“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进了山,然后就没出来。”老板娘的声音更低了,“还有,山里最近总是传来怪声,像是有人在笑,又像是在哭。寨子里的老人都说,是山里的‘鬼’醒了。”
陆尘和周天雄对视一眼。
“谢谢大姐。”陆尘说,“我们会小心的。”
晚上,陆尘躺在床上,闭目调息。
玉佩突然发热——不是微微发热,而是滚烫!
陆尘猛地睁眼,坐起身。
玉佩在掌心疯狂震动,方向指向南方——正是那片原始森林的方向!
“这么强的反应?”陆尘皱眉。
系统同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来源:南方,距离约三十五公里。能量等级:炼气七层巅峰。属性:与姜月神同源,但伴有严重异化迹象。危险等级:极高。】
【提示:该目标极有可能为“穿越者同伴”之一,但能量波动异常混乱,疑似被门后力量污染。建议宿主极度谨慎!】
陆尘深吸一口气。
炼气七层巅峰,被污染,见人就杀。
老妇人说的是真的。
他走出房间,敲响周天雄的门。
“明天进山,所有人保持战斗状态。”陆尘说,“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可能比面具人还危险。”
周天雄郑重点头。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一片漆黑。
原始森林深处,那个满脸伤疤的野人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闭着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
“姜月神死了……她的力量在一个小子身上……那个小子,很快就会来找我……”
他睁开眼睛,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姜月神选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那石头毫不起眼,但如果陆尘在这里,一定会认出——
那是补天石碎片。
第六块。
“一千年了。”野人把玩着石头,喃喃道,“我守了这块石头一千年,等了一千年。姜月神说过,会有人来取。现在,人终于要来了。”
他站起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来吧,姜月神的传人。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拿走这块石头。”
瘴气翻涌,吞没他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在夜风中飘荡,久久不散。
风暴前夜,京都,龙渊小组总部。
张建国看着手中的信,沉默了很久。
“这个陆尘,”他苦笑,“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武老,陆尘去南疆了。对,就是那个地方。他说去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武老低沉的声音:“那个疯子?”
“是。”
“拦不住?”
“拦不住。”
武老叹了口气:“那就让他去吧。通知南疆那边的兄弟,暗中盯着。如果他出事……”
他顿了顿:“第一时间汇报。”
张建国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夜空无星,乌云密布。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