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昆仑冰封,西王母泪
第一幕:雪山来客
青藏高原,昆仑山口。
海拔四千七百米。
寒风如刀,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空气稀薄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尽全力。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山。
陆尘站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
这衣服是墨云在BJ花大价钱买的,说是“顶级户外装备,零下三十度保暖”。但此刻气温至少零下二十五度,加上刺骨的寒风,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四十度。冲锋衣管用,但管不了太多。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气在风中迅速消散,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墨云。
墨云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他哆哆嗦嗦地说:“陆……陆先生……我觉得我的脚指头……没了……”
“还在。”陆尘说,“我听得见你说话,说明大脑供氧正常。脚指头还在。”
“可是我摸不到了……”
“那是冻麻了。活动一下。”
墨云原地跺脚,像只笨拙的企鹅。跺了一会儿,他喘着粗气停下来:“陆先生,咱们进山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确定那个被污染的穿越者在这里?”
陆尘没有回答,从怀中取出玉佩。
玉佩滚烫,疯狂震动,指向西北方向。
“在那边。”他说,“还有大约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墨云哀嚎,“这鬼地方,二十公里得走一天!”
“所以别废话了,走吧。”
陆尘收起玉佩,率先朝西北方向走去。墨云苦着脸跟上,嘴里嘟囔着什么,但风太大,听不清。
两人在雪地中艰难前行。
昆仑山脉,被称为“万山之祖”,是华夏神话的源头。西王母、瑶池、不死药、青鸟……无数传说从这里发源。但此刻,这里只有严寒、风雪、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荒原。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陆尘突然停下。
“怎么了?”墨云问。
陆尘没有回答,蹲下身,用手拨开地面的积雪。
雪下是一层冰,冰下是岩石。但岩石上,刻着东西。
那是一行文字,笔画如龙蛇游走,与东海石棺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天外天的文字。
墨云凑过来看,一个字都不认识:“写的什么?”
陆尘仔细辨认,缓缓念出:“‘西行三千步,冰下有泪。’”
“什么意思?”
“不知道。”陆尘站起身,看向西北方向,“但三千步,大概就是两公里。那个方向。”
两人继续前行。
两公里后,他们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深渊底部隐约可见一条冰封的河流。河面宽阔,冰层厚实,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陆尘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玉佩几乎要跳出掌心。
“在下面。”他说。
墨云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陆先生,你不会是想……”
“下去。”
“怎么下去?我们没有登山绳,没有冰镐,什么都没有!”
陆尘看了他一眼:“用灵力。”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陆先生!!!”墨云大惊,但下一秒,他看到陆尘的脚下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托着他,缓缓下降,如同踩着一朵金色的云。
“卧槽……”墨云瞪大了眼,“姜月神的力量还能这么用?”
他咬牙,也跳了下去。
他没有陆尘那样的控物能力,但他有轻功。脚尖在岩壁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燕子般轻盈,几个起落后稳稳落在冰河上。
陆尘已经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脚下。
冰层很厚,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冰层下方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涌动——那能量与姜月神同源,但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扭曲和痛苦。
“她在下面。”陆尘喃喃道。
“她?”墨云一愣,“你是说那个被污染的穿越者?在冰层下面?”
陆尘点头,蹲下身,手掌按在冰面上。
姜月神的力量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光芒渗入冰层。冰层开始融化,但融化的速度很慢——不是冰太厚,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冰层融化。
“有封印。”陆尘皱眉,“她自己把自己封在了冰层下面。”
“为什么?”
“为了不伤害别人。”陆尘说,“她知道自己的污染越来越严重,怕失去理智后滥杀无辜,所以把自己封起来。”
他想起那个疯子——同样是被污染,疯子选择了杀戮,而这个女人选择了自我封印。
同样是穿越者,同样的命运,不同的选择。
“我要下去。”陆尘站起身。
“怎么下去?凿冰?”
“不。”陆尘摇头,“冰层有封印,强行凿开会触发她的防御机制。我要用姜月神的力量模拟她的能量频率,让封印以为我是她自己。”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能量开始调整频率。
这很难。就像在没有乐谱的情况下,模仿另一个人的声音。但陆尘有优势——姜月神的力量与那个女人同源,只要找到共振点,就能模拟。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成了。”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冰面上,冰层竟然主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的通道!
墨云目瞪口呆:“这也行?”
“跟上。”陆尘踏入缝隙。
墨云连忙跟上。
第二幕:冰下泪湖
缝隙下方是一条冰洞,螺旋向下,四壁光滑如镜,反射着两人手中电筒的光芒。冰洞很深,走了足足十分钟才到底。
底部,是一座地下湖。
湖水清澈见底,但温度极低,湖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湖不大,直径不过百米,四周全是冰壁,头顶是厚厚的冰层,阳光透过冰层洒下来,将整个湖映照得如梦似幻。
但让陆尘驻足的,不是湖,而是湖中央。
湖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浮冰。
浮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在冰面上铺开,如同盛开的白莲。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凡人,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紧扣,掌心压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雪白,内部有雪花在缓缓飘落。
她闭着眼睛,呼吸若有若无,像是睡着了一样。
和东海那个老妇人不同,她没有石棺,没有符文,没有任何保护。她就这样躺在浮冰上,任由来来往往的流水拂过她的裙摆。
一千年。
陆尘站在湖边,看着那个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因为她很美。
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的姿态——一个孤独的女人,在冰封的地下湖中,沉睡了千年。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就是……”墨云轻声问。
陆尘点头。
他踏水而行,走到湖中央,站在浮冰边缘。
低头看着那个女人,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了扭曲的恶意。那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门后力量的污染。一千年过去了,污染已经深入骨髓,与她的能量融为一体。
“能救吗?”墨云在岸边问。
陆尘沉默。
他不知道。
他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个女人的手。
指尖触及她皮肤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寒意从她体内涌出,顺着陆尘的手指蔓延而上!那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深入灵魂的冰冷,连姜月神的力量都无法抵挡!
陆尘的手臂瞬间覆上一层薄冰,冰层还在向上蔓延!
他咬牙,强行催动姜月神的力量,金色的光芒与寒意对抗!冰层的蔓延速度减缓,但没有停止!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白得像雪。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疯子的癫狂,没有面具人的冷漠,只有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悲伤。
她看着陆尘,嘴唇微启,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姜……月……神?”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渺、虚弱、几乎听不见。
陆尘心中一震:“你认识我?”
“不……认识你。”女人说,“但……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陆尘的脸上,那双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
“她……走了?”
陆尘点头。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千年……我在这里……等了她……一千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掉,“她说……会来找我……带我……回家……她……食言了。”
和疯子说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食言。”陆尘说,“她让我来找你。”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是谁?”
“我叫陆尘。她把她力量给了我,让我找到你们。”
“找到我们……然后呢?”
“然后,回家。”
女人的眼泪停了。
她盯着陆尘,那双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希望、怀疑、恐惧、期待,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
“回家……回不去了。”她摇头,“天外天……毁了。”
“还有碎片。”陆尘说,“集齐七块补天石,就能打开通往天外天碎片的通道。那里还有残存的东西——也许能找到你们失去的。”
女人沉默。
“你身上有补天石碎片,对不对?”陆尘问。
女人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那枚白色珠子在发光。
“这个……就是。”
“给我。”
女人没有动。
她看着陆尘,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自己……封在这里吗?”
陆尘摇头。
“因为……污染。”女人说,“门后的东西……在我体内……它们想……控制我……让我……杀人……吃人……变成……怪物。”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我把……自己……封在这里……一千年……我每天都在……和它们……战斗……每一天……都在输。”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白皙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已经……快输了……再过……一百年……我就会……彻底……变成……怪物。”
她抬头看向陆尘:“你……来……是来……杀我的……吗?”
陆尘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说,“我是来救你的。”
女人愣了一下。
“怎么……救?”
“我不知道。”陆尘坦然道,“但我体内有姜月神的力量,你体内有她的同伴。两种同源的力量,也许能对抗污染。你愿意试试吗?”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突然……失控……杀了你?”
“怕。”陆尘说,“但我还是要试。因为你是姜月神的同伴。因为她用命守了这个世界一千年,我不能看着她的同伴变成怪物。”
女人沉默。
然后,她笑了。
那是陆尘第一次看到她笑。那笑容很美,但也让人心碎——因为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了希望的笑容。
“好。”她说,“我……试试。”
她抬起手,将那枚白色的珠子递给陆尘。
“这个……给你。如果……我失控……用这个……杀我。”
陆尘接过珠子,手心一沉。
补天石碎片,第七块。
加上疯子给的那块,他现在有两块完整的碎片。加上姜月神留在他体内的力量,相当于三块。
珠子入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女人体内的能量突然暴走!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恶意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从她体内疯狂涌出!湖水沸腾,冰壁龟裂,整个地下湖都在震颤!
“糟了!”墨云大惊,“她失控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扭曲。
她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游走。她的眼睛从白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红色,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紫色——那是门后力量的颜色。
她的嘴张开,发出的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咆哮——
“姜月神……的传人……终于……来了……”
那不是她在说话,而是她体内的污染在说话!
陆尘没有后退。
他握着那枚白色的珠子,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姜月神的金色能量、疯子碎片的碧蓝能量、以及刚刚到手的白色珠子的冰雪能量——三股力量在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给我……滚出去!”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在女人的额头!
三股力量同时涌入她的体内,与那股紫色的污染正面碰撞!
轰——!!!
整个地下湖炸开!
湖水冲天而起,冰壁碎裂崩塌,头顶的冰层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倾泻而下!
墨云被气浪掀飞,撞在冰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陆尘和女人同时倒在浮冰上,两人都被能量反噬震得七窍流血!
但女人的身体,停止了扭曲。
她体内的紫色污染,被三股同源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
女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白色,虽然依然没有瞳孔,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紫色。
她看着陆尘,嘴唇颤抖:“你……真的……做到了?”
“暂时。”陆尘抹去嘴角的血,“只是压制,没有根除。我需要更多力量,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污染。”
他站起身,将女人从浮冰上扶起来。
“跟我走。”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头。
她在这里躺了一千年,终于有人带她离开了。
第三幕:归途
离开地下湖比下来时难得多。
女人太虚弱了,几乎走不动路。墨云也受了伤,自顾不暇。陆尘只好一手扶着女人,一手拽着墨云,艰难地往上爬。
好在他体内有三股力量加持,虽然受了伤,但体力依然充沛。
爬出冰洞,回到悬崖上时,天已经黑了。
风雪比白天更猛烈,能见度几乎为零。
“不能在这里过夜。”陆尘说,“得找个地方避风。”
墨云指了指远处:“那边有个山洞,我们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三人艰难地挪到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墨云从背包里取出睡袋和食物,分给女人一些。
女人接过食物,却没有吃。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洞外的风雪发呆。
陆尘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姜月神。”女人的声音不再断断续续,似乎离开冰湖后,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她以前也这样照顾过我。”
“你们认识很久了?”
“很久。”女人说,“在天外天就认识。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逃到这个世界。她是我们的领袖,也是最傻的一个。明明可以活着,非要逞能。”
她转头看向陆尘:“她把力量给了你,说明她信任你。我……也试试。”
“你叫什么名字?”陆尘问。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叫……雪。不是真名,是姜月神给我起的。她说我像雪一样白,一样冷,一样……容易融化。”
她苦笑:“现在,我真的快融化了。”
“不会的。”陆尘说,“我会救你。”
雪看着他,那双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很像她。”
“像谁?”
“姜月神。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讲道理,一样的……让人想相信。”
她闭上眼睛,靠在洞壁上,沉沉睡去。
墨云凑过来,低声问:“陆先生,她真的能救吗?”
“不知道。”陆尘说,“但她体内有补天石碎片,那是我们需要的。而且她是姜月神的同伴,我不能丢下她。”
墨云点头,不再多问。
洞外,风雪呼啸。
洞内,三人围坐在微弱的火光旁,各自想着心事。
陆尘看着手中的两块碎片——碧蓝的和白色的——心中默默盘算。
北边的死了八百年,但遗物可能还在。天边的失踪了,不知道在哪里。地下的别去找,那是死路。
七个穿越者,姜月神死了,北边死了,西边被污染(但救回来了),南边疯了(但把碎片给了他),东边躲在白云观(不愿帮忙),天边失踪,地下不能去。
还差三块碎片。
不,算上姜月神留在他体内的力量,相当于三块。加上这两块,就是五块。
还差两块。
北边的遗物,如果能找到,就是第六块。
第七块……
在天边那个失踪的人身上?还是在地下?
陆尘摇摇头,不再多想。
先回去再说。
第四幕:BJ,暗流
与此同时,BJ。
补天科技公司,深夜。
周天雄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画面中,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了两个小时,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离开。
“李兄。”他拿起对讲机,“门口那辆车,查到了吗?”
李慕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查到了。车牌是假的。但我在车上检测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
“血族?”
“不像。更像是……道门。”
周天雄皱眉。
道门?白云观的人?还是别的门派?
他想起陆尘临走前说的话——“盯紧猩红议会的动向。”没说盯道门。
但道门的人深夜出现在公司门口,肯定不是来喝茶的。
“我下去看看。”周天雄站起身。
“小心。”李慕白说。
周天雄走出公司大门,径直朝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刚走到车旁,车门开了。
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周天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细——炼气四层,道门弟子。
“周天雄?”年轻人问。
“是我。”
“我叫陈玄,龙虎山张天师座下弟子。”年轻人递上一张名片,“我师父让我来请陆尘陆先生,去龙虎山一叙。”
周天雄没有接名片:“陆先生不在。”
“我知道。”陈玄笑了笑,“他去昆仑了。所以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周天雄盯着他:“龙虎山找他干什么?”
“这个……师父没说。只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陈玄摇头:“师父没说,我不敢问。但师父说,这件事关系到道门的未来,也关系到陆先生的安危。”
周天雄沉默片刻:“等陆先生回来,我会转告他。你现在可以走了。”
陈玄点头,转身上车。
车开走前,他摇下车窗,又说了一句:“周兄,提醒陆先生一句——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不是血族,不是阴煞门,是比他们更危险的东西。”
车消失在夜色中。
周天雄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比血族和阴煞门更危险的东西?
那是什么?
第五幕:面具人的邀请
三天后,陆尘三人回到BJ。
雪被安排在公司的地下室里。那是陆尘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四周贴满了符篆,地上画着封印阵,防止她体内的污染再次暴走。
雪很安静,不吵不闹,每天就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偶尔她会开口说话,但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今天的天气、窗外的鸟、墨云给她买的零食好不好吃。
她像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女孩子,完全看不出体内藏着足以毁灭半个城市的污染。
陆尘每天都会去看她,用姜月神的力量帮她压制污染。效果不错,污染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消退。
“需要更多同源的力量。”雪说,“只有同源的能量,才能对抗门后的污染。”
“我知道。”陆尘说,“所以我正在找其他碎片。”
雪看着他,忽然说:“北边那个人的遗物,我知道在哪儿。”
陆尘一愣:“你知道?”
“我们分开的时候,约定了联络方式。”雪说,“北边那个人叫‘土’。他去了蒙古高原,说要在那里建一座城,保护草原上的人。他死了八百年,但他的遗物应该还在那座城里。”
“城在哪儿?”
“不知道。”雪摇头,“但我可以感应到他的能量残留。给我几天时间,我能找到大概位置。”
陆尘点头:“不急。你先养好身体。”
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像姜月神。”她说,“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让人想依赖。”
陆尘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走廊上,周天雄在等他。
“陆先生,龙虎山的人来找过你。”
陆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陈玄?没听过。”
“他说他师父有要事相商,关系到道门的未来,也关系到你的安危。”
陆尘沉吟片刻:“龙虎山张天师,道门领袖,炼气八层。他找我,肯定不是小事。但我现在没时间去。”
“那我回绝他?”
“不。”陆尘摇头,“就说等我有空了,会去拜访。让他别急。”
周天雄点头,去回电话。
陆尘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北边的遗物,如果能找到,就是第六块碎片。加上姜月神的力量、疯子的碎片、雪的碎片,就是五块(姜月神的力量算一块,但严格来说不是碎片,是能量)。
还差两块。
天边的失踪者,地下的死路。
天边的,到底在哪里?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组长,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张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号叫‘天’。天外天的幸存者之一,一千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失踪了。你能不能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陆尘,”张建国的声音有些奇怪,“你确定那个人叫‘天’?”
“确定。怎么了?”
“因为……”张建国顿了顿,“龙渊小组的档案里,有一个人,代号就是‘天’。但那个人不是一千年前来的,是三百年前出现的。”
陆尘心中一震:“三百年前?不可能!穿越者都是一千年前来的!”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张建国说,“而且那个人……还活着。他就在BJ。”
陆尘猛地站起身:“在哪儿?!”
“陆尘,你冷静点。”张建国的声音很严肃,“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他是龙渊小组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的上司。”
陆尘愣住了。
“你的上司?”
“对。”张建国说,“龙渊小组的组长,代号‘天’。真名……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强,强到离谱。而且他对你很感兴趣。”
陆尘沉默。
面具人对他感兴趣,猩红议会对他感兴趣,现在龙渊小组的组长也对他感兴趣。
他到底成了什么?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他想见我?”陆尘问。
“想。”张建国说,“但不是现在。他说,等你找到第六块碎片,他自然会来找你。”
电话挂断。
陆尘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龙渊小组的组长,代号“天”。
穿越者,三百年前出现的——不是一千年前?
这不对。
姜月神说过,七个穿越者都是一千年前来的。怎么会多出一个三百年前出现的?
除非……
姜月神说谎了?还是她也不知道?
陆尘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管怎样,先找到北边的遗物。
第六块碎片,到手再说。
尾声:北行之前
一周后。
雪恢复了部分力量,可以下地走路了。她找到陆尘,说:“我感应到了。北边那个人的遗物,在蒙古高原,一个叫‘哈拉和林’的地方。”
“哈拉和林?”陆尘皱眉,“那不是蒙古帝国的旧都吗?”
“对。”雪点头,“‘土’在那里建了一座城,帮助成吉思汗统一了草原。后来他死了,城也毁了,但他的遗物还埋在地下。”
陆尘看着地图上的哈拉和林,心中默默盘算。
蒙古高原,距离BJ一千多公里。坐火车到二连浩特,再换汽车,至少两天。
这一次,要带谁去?
周天雄的白虎战魂适合战斗,但蒙古高原没有阴气,对他的战力有影响。李慕白的纯阳剑气倒是通用,但他是纯阳道门的传人,去蒙古可能会有文化冲突。墨云的轻功在草原上用处不大。
雪虽然恢复了部分力量,但她体内的污染随时可能暴走,带她去太危险。
“我一个人去。”陆尘说。
“不行!”周天雄第一个反对,“陆先生,你每次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这次不一样。”陆尘说,“哈拉和林是蒙古帝国的旧都,地下可能有古代阵法。我一个人行动方便。”
“那我跟你去。”墨云说,“我跑得快,能帮你探路。”
陆尘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墨云跟我去。周兄和李兄留在BJ,看好公司,盯紧雪。”
周天雄还想说什么,被陆尘一句话堵回去。
“这是命令。”
周天雄咬牙,最终还是点头。
第二天一早,陆尘和墨云出发前往蒙古。
临行前,雪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小心‘土’的遗物。他死的时候,被门后的东西污染了。他的遗物上,可能还残留着污染。”
陆尘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登上北行的列车。
窗外,BJ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但陆尘知道,北方有他要的东西。
第六块碎片,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