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草率了，我没想到楼下的公司会草台班子至此，自从他们开业之后，大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第一天，我缩在电梯厅玩了一天手机，伯乐疯投没有人来上班，也没有一个访客，一整天我没有跟人说一句话，我感觉到了孤独，扫地的阿姨对我投来了疑惑的眼光。

　　第二天，我学会了带上充电宝，因为我的手机撑不了一整天，伯乐疯投还是没有人来，一样没有访客，我又是一天没有跟人说过一句话，我快疯了。

　　第三天，实在坐不住的我开始在楼道里折返跑，做俯卧撑。伯乐疯投依然漆黑一片，到访人数还是零，我今天又没有跟人说上一句话，我开始觉得扫地阿姨眉清目秀。

　　第四天，正当我打算跟电梯厅里的垃圾桶好好聊几句天的时候，电梯停在了28楼，“叮”的一声后门打开了，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从里面走了出来，目露惊骇地看着蹲在地上搂着垃圾桶的我……

　　“额~”姜胜急中生智就找好了借口，几天没用过的脑子依然犀利，他解释道：“我不小心把手机扔进垃圾桶了，我正在找手机。”

　　中年男人善意点头，不管他心里信了没有，起码面上给足了尊重，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谈起了正事：“请问这里是伯乐疯投吗？”

　　做戏做全套，姜胜还把手伸进垃圾桶翻检了几下，然后拿着手机退了出来，先惊喜地大叫一声手机找到了，然后说道：“这里确实是伯乐疯投，不过我看这几天他们都没开门，你有什么事吗？”

　　姜胜感觉业务上门了。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不无遗憾地说道：“怎么会没有开门呢？今天不是工作日吗？我在网上看到他们的消息，据说他们投资额度给的很足，也不怕担风险，就过来看看，哦，对了，我叫蔡清泉，我手上有一个项目正在寻求投资。”

　　姜胜精神一震，等了几天了，终于有鱼儿上钩了，他表情相当诚恳，对蔡清泉说道：“蔡总，我是楼上黑山投资的人，我们也是做投资生意的，还是国际大公司，你可以到网上查一下。如果你的项目真的很好的话，我们黑山可以投。你也看到了，伯乐疯投关着门呢，这公司就透着一股古怪。”

　　蔡清泉闻言，走到伯乐疯投的门口往里面张望起来。公司装修的还是不错的，窗明几净，简单大方，电梯厅两边和公司前台堆满了花篮，虽然有些蔫了，但花篮上的落款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看着蔡清泉犹豫的样子，姜胜仿佛看到了那些要跳下火坑的失足少女，他再次劝说道：“反正来都来了，蔡总不如先上去听听我们的条件，后面如果伯乐开门了，你再来听听他们的条件比较一下也是可以的。”

　　姜胜有着自信，只要项目进了黑山的门，就只有黑山说不投的份，绝没有项目方会拒绝的道理。

　　果然，来都来了四个字就是劝人的最大必杀技，蔡清泉看着门内黑漆漆的办公室，想了想就回答道：“也行。”

　　于是，独处多日之后，姜胜终于开张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姜胜又截胡了一位来访者。正当他觉得这样无聊且安逸的日子可以继续的时候，意外来了。

　　清晨，空气里还带着点夜雨的湿意。姜胜像前几天一样，先到29楼打了卡，向陈正简单汇报了一下军情，然后便提着一份刚出炉、还热乎着的煎饼果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28楼伯乐疯投门口。

　　他找了个熟悉的角落，舒服地蹲了下来，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美美地咬了一大口煎饼。酥脆的面皮，鲜香的酱料，混合着鸡蛋和薄脆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觉得这无聊又安逸的哨兵生涯，似乎还能再坚持一阵子。

　　“你谁啊？”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在他头顶响起。

　　姜胜吓了一跳，嘴里的煎饼差点噎住。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清来人的脸。然而，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昏暗，一个高大的阴影，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从上方投下的灯光。紧接着，在光线的逆衬下，一颗锃光瓦亮、反射着冷硬光泽的光头，缓缓进入他的视线。那光头在顶灯下，竟有种压迫感。

　　姜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业务上门了！

　　他立刻展现出一名优秀哨兵的职业素养，手忙脚乱地把吃到一半的煎饼果子，胡乱往自己外套口袋里一塞，然后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已经挂上了既热情又带着点为你着想的职业微笑，嘴里那套说辞也早已演练得滚瓜烂熟：“我是楼上黑山投资的，如果您有项目需要找投资的话，可以跟我上去谈。这家伯乐疯投已经一周没开门了，可能是跑路了。”

　　牛马打量了姜胜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才跑路了，你全家都跑路了，我们那是旅游团建去了。”

　　旅游？团建？姜胜脑子有些卡壳，哪家正经公司刚开业就组团旅游啊，这老板人傻钱多吧？

　　可偷家遇到主人回来，这就尴尬了，姜胜只能赔了个笑脸，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原来你们旅游去了啊，我前几天路过，看见有人在这等你们开门，我看他们等的也挺可怜，就把人带楼上去了。我今天就是刚好路过，万一还有人在这等着，总不能让人白等吧？”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自己真的是个热心肠的路人。

　　“呦，那我还得谢谢你啊。”牛马一阵阴阳怪气，伸出手用指纹打开了智能门锁。

　　失业一年多，送了半年的外卖，他终于又有了公司，看着大门应声而开，只觉得找到了归宿，差点又红了眼眶，玻璃大门十几秒后自动关上，牛马就又是一下按开，乐此不彼，就像大半个月前的林钱。

　　姜胜不知道牛马在想什么，只是坚定了这家公司有古怪的念头。

　　又玩了几次，牛马走进了公司，在前台坐了下来。

　　林钱和肖白鱼的办公室也装修好了，他们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肖白鱼其实有些不舍，跟林钱并排坐办公的体验相当不错，可公司确实没有让一个副总长期坐在前台的道理。

　　林钱本想再招一个专职前台，可牛马觉得自己只做网管工作有些对不起工资，工作量太少，于是自告奋勇兼下了前台工作。

　　林钱想着公司差不多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完蛋了，再招个前台来也是多坑一个，不如就把现有的几只羊羊毛薅干净，想了想就答应了。

　　就这样，牛马成为了公司的第二任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