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凯莎零帧起手
“说完了?”
这三个字刚落。
苏墨白眼前先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是TM的剑光!
凯莎拔剑快得像把空气直接撕开,前一息她的手还垂在身侧,后一息,寒锋已经横着切到了他颈前。
白刃在他视野里猛地放大,贴着他的喉结扫过来,快到他连眼皮都来不及眨一下。
脖子上的汗毛先一步竖起。
不是错觉,是真有一股冷意先于剑锋逼过来,像有人拿冰水沿着他颈侧慢慢浇下去,寒得他呼吸当场卡住,后背一炸,连指尖都麻了一瞬。
苏墨白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寄!
零帧起手,谁反应的过来?
直到最后只差一寸,寒锋才猛地顿住,停在他喉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吞咽都不敢。
而凉冰那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上狠狠擦出一声刺响,裙摆一晃,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了半步,手抓向苏墨白。
方才她再怎么逗人,再怎么拿苏墨白当乐子,这一刻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可她刚冲出半步,就看见剑停住了。
人也跟着生生僵在半路。
手还抬着,指尖微蜷,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眼睛没离开那点剑锋,呼吸都压得很轻,像怕自己喘重了,凯莎手腕就会再往前送一寸。
凯莎没收剑。
她就那么持着剑,手一点都不抖,目光落在苏墨白脸上,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为何不避?”
苏墨白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因为不怕。
公式做题就是快。
真到了嘴边,一个字都没敢往外吐。
这时候再卖弄,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他老老实实站着,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花样,“不是不避。”
凯莎看着他。
苏墨白吸了口很浅的气,没敢乱动,“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狼狈。
可狼狈也比硬装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凯莎眼神先看他脸,再往下扫,过了片刻,她才淡淡开口:
“一般人到这一步,要么立刻跪地求饶,要么开始的时候推得一干二净。总之先把自己摘出来。你倒是有意思,剑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能镇定的说话。”
苏墨白没接。
他现在也不敢接。
凯莎剑尖微抬了半分,依旧指着他,“胆子不小。”
她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平静,“也有些魄力。”
凯莎终于收了剑。
长剑回鞘的时候,金铁轻轻一响,屋里那股绷得发硬的压迫感总算跟着落下来一截。
苏墨白这才敢把那口憋了半天的气慢慢喘匀。
凯莎把目光从苏墨白脸上移开,落到凉冰身上,“以你的性子,这件事多半不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凉冰眼皮一跳。
苏墨白也愣了一下。
凯莎继续道:“十有八九,是你先起了兴致,把人带进来,又偏要摆成这副样子,存心作弄他。若不是你点头,他一个外人,怎么会坐在这里给你画成这样。”
她说得平平常常,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这句话一落,屋里的局面立刻翻了个面。
苏墨白刚才还是挨剑的那个,这会儿倒成了被卷进来的那个。至少在凯莎这边,锅已经先往凉冰那头拨过去了。
凉冰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被说中之后,她先是耳根一热,接着就有点恼,嘴比脑子先快了一步,“我又没拿刀逼着他画。”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知道底气没多足。
凯莎连语气都没起波澜,只轻飘飘回了一句:“你若没起头,他能坐在这儿?”
凉冰一下没话了。
因为这事还真就是她起的头。
人是她带进来的,姿势是她自己故意摆的,连苏墨白的姿势,也是她一下一下逗出来的。
虽然这是有原因的。
但她总不能这时候为了撇清自己,把苏墨白整个卖出去,那样的话苏墨白真的会被姐姐砍头的!
说实话,她还真舍不得苏墨白死。
凉冰咬了咬唇,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站在那里自己生闷气。
她越想越堵,眼神也越发不善,偷偷瞪了苏墨白一眼。
这一眼里有恼,有怨,还有点别的。
反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这么大一份恩情,他以后要是不老老实实给她补回来,她就……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苏墨白被她这一眼瞪得头皮微麻。
而凯莎看了他片刻,抬起手,“凯莎。”
声音比先前平了不少,“凉冰的姐姐。在父亲回来之前,梅洛星的事务,暂时由我代管。”
苏墨白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没想到现在凯莎就已经算是领主了,怪不得刚刚气势那么强。
那不奇怪了。
将抱着画板的手先往旁边让了让,把板子换到左边,免得碰到人,随后伸出右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节收得利落,近处看几乎真像玉雕出来的。
可碰上去的时候,她不仅没有训练后会出现的老茧,反而细腻得惊人。
白玉,滑,软,还很有力量感。
苏墨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按了回去。
这种时候还敢分神,真是嫌命长。
凯莎握得不重,只一下,便自然松开,像刚才那一剑真的已经翻篇。她看着苏墨白,目光比先前平了不少,“方才那一下,大概把你吓坏了吧。”
苏墨白哪里敢顺着装可怜,连忙接道:“能理解。”
凯莎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理解?”
“是。”苏墨白老老实实地站着,“换作我是姐姐,推门一进来,看见自家妹妹屋里坐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抱着画板画成这样,已经算很讲道理了。”
这话不算拍马屁,甚至还带着点自嘲。
可正因为没往轻浮处滑,反倒更像真心话。
凯莎又重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不一般,自己的笨妹妹怕不是玩不过他。
有点意思。
不过她没有多说,随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墨白听不出这声“嗯”里有多少意思,但起码不冷了,反而有少女的感觉。
看来自己应该是荣升为客人了吧。
凯莎的注意力很快回落到了苏墨白怀里的画板上,让苏墨白一激灵,但她下一刻突然来了一句,
“你画大尺寸的全身人像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