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建业城下·孙权降楚
-建业城下·孙权降楚
濡须口火光未熄,楚军前锋已至建业城下。
张辽率三万步骑自合肥渡江,一路未遇抵抗。沿途吴军守将或降或逃,江东腹地如被剖开的瓜果,一击即碎。徐盛的水师沿江而下,十二艘楼船一字排开停泊于建业城外的江面上,投石机的射程恰好覆盖南门城楼。
围城第七日。
建业城中的粮草尚可支撑三月,但士气已崩。濡须口败讯传来后,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涌向城门,守军无法阻拦。更致命的是——周瑜的死。江东众将之中,周瑜是唯一能让三军听命的主帅。他一死,军心便如散了架的竹筏,谁来也扎不拢。
孙权坐在建业宫的正殿中,面前是争吵不休的群臣。
张昭白发苍苍,跪伏于地,额头叩在冰冷的石板上,咚咚有声:“主公!楚军十五万,周郎已逝,江东无将可挡。若死战,则宗庙毁、百姓殃、孙氏绝。为保全宗庙,不如早降!”
“住口!”鲁肃霍然起身,目眦尽裂,“主公三世基业,岂可拱手让人?张子布,你是江东老臣,食的是孙氏俸禄,说出这种话来——”
“子敬。”孙权忽然开口。
殿中安静下来。
“你说句实话。”孙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所有人心里发毛,“能守住吗?”
鲁肃张了张嘴。他想说“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想到了周瑜空空的帅位,想到了被烧毁的二十艘艨艟,想到了江面上那十二艘巨大的楼船。他闭上了眼睛。
“臣——不能。”
孙权没有发怒。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七月的日头毒辣,阳光炽白如剑,照在建业城斑驳的城墙上。这座城,孙氏三代人守了三十年。
“传令。”他说,“开城。”
建业南门缓缓打开。孙权自缚双手,白衣出城,身后跟着捧着印绶的张昭和手捧户籍图册的鲁肃。城门外,楚军铁骑列阵如墙,盔缨如火,枪戟如林,玄色旌旗遮天蔽日。
吕布策马立于阵前。
他没有穿冕旒龙袍,只着玄甲,外罩一件暗红披风。方天画戟横于鞍前,戟刃映着日光。他的身后,贾诩、张辽、徐盛、蒋钦一字排开,十五万大军鸦雀无声。
孙权走到吕布马前十步处,跪下。他将印绶举过头顶。
“罪臣孙权,献江东六郡、户籍图册、兵甲府库。请陛下纳降。”
吕布翻身下马。
他没有去接印绶,而是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孙权肩上。然后将孙权扶起。
“仲谋。”他叫的是孙权的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孙氏三代经营江东,保境安民,非有罪也,有功。今日你献城,不是为了乞降,是为了保全江东百万黎民。这份心,朕记下了。”
孙权愣住。
他不是没有想过投降后的下场。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被软禁于洛阳,做个有名无实的闲散侯爵,终日活在监视与恐惧之中。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吕布会用“有功”来评价孙氏三代人。
“陛下……”他的声音发颤。
吕布接过印绶,但没有收入囊中,而是递给身后的贾诩:“录入府库,造册封存。江东户籍,一丁一亩不得有误。”
然后他对孙权说:“朕封你为归命侯,食邑万户,赐府邸于下邳。你的宗族,你的旧部,你的子子孙孙——只要安分守己,朕保他们世代富贵。”
他顿了顿,看向孙权身后跪伏的吴国群臣。
“张昭。”
张昭颤巍巍抬起头。
“你劝主降城,是识时务者。朕用你为谏议大夫。江东文臣,各降一级留用,原职不变。”
“鲁肃。”
鲁肃跪在地上,咬着牙没有应声。
吕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是主战的。朕听说你在殿上呵斥张昭,说‘三世基业岂可拱手让人’。说得对。各为其主,忠义两全。朕不罚你,也不强留你。愿仕大楚,授以郡守之职;不愿仕,赐金还乡。”
鲁肃的肩膀剧烈颤抖。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尘土,良久,声音沙哑:“臣——愿仕。”
当夜,建业宫中。
孙权坐在偏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这座宫殿他住了二十年,每一根梁柱、每一块砖石都刻着他的记忆。明天,他将启程北上,去往千里之外的下邳。此生,或许再也不会回到江东。
门外响起脚步声。吕布走了进来,身后没有侍卫。
孙权起身要跪,吕布摆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
吕布和孙权聊天
孙权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不让吕布看到自己的脸。
吕布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朕是要告诉你——你的气运不在刀兵上。江东在你的治下,无大战,百姓安居。你打不了天下,但你守得住一方水土。这样的人,朕不会浪费。”
“等天下太平了,朕有的是事给你做。”
孙权抬起头,吕布已经走出了殿门。月光将他的背影拖得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如一柄立着的方天画戟。
七日后,孙权启程北上。建业城头的吴字旗被缓缓降下,玄色的楚旗升上旗杆,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张辽问贾诩:“司徒,吴国灭了。下一个,该刘备了?”
贾诩望着西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关羽守永安。刘备在成都。诸葛亮在中间。陛下要的不是一场胜仗——是让这三个人,一个都活不成,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传令。休整十日。然后——全军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