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本正经的胡扯!
苏墨白先是一愣。
不是因为不会。
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
可这一愣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即答,
“天不生我苏墨白,画道万古如长夜!”
这句话落地,屋里连空气都顿了一下。
苏墨白自己都愣住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有点嚣张。
但无所谓了,说都说了,那只能接招了。
凉冰没想到这小变态居然敢把话说这么满!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而凯莎也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刚才挨剑的时候,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这会儿一说到画,像换了个人似的。
凯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有点意思,“那既然如此,你先给我画一张吧。”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有你说的这么大本事。”
凉冰听到姐姐的这句话脸不可控制的变了一下。
刚缓下来的那口气,立刻又堵了回去。
这人是她带进来的。
画也是给她画的。
姐姐一句话,像是连人带画一起截走了。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姐姐的?
她先看凯莎,又看苏墨白,最后盯住那张没画完的纸,
生气!
苏墨白自然是察觉到背后那位越来越冷的气场。
立刻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内心叹了一口气,这算啥事啊。
索性抱着画板,往凉冰那边偏了半步,先朝凯莎低了低头:“凯莎姐,能得您看中,是我的运气。”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我想先把凉冰姐这一张画完,再给您画。”
这句话一出,屋里轻轻一静。
凯莎看着他,眉梢微抬。
凉冰也愣了一下,随即那点堵在胸口的气,居然莫名顺了一截。
她嘴角差点动了,又及时压住,只拿眼尾去瞟苏墨白,这家伙还算会说人话。
凯莎却没点头。
她看着苏墨白,唇边反倒浮起一点极淡的意味,像是有了几分逗他的心思:“你觉得,我会让你当着我的面,继续给我妹妹画这种下流的东西?”
苏墨白还没接话,凉冰耳根先热了,连后颈都开始发烫,脸色微微一僵,心里那点不服气一下散了大半,只剩不自在。
苏墨白的脑子转的很快。
便把画板抬了起来,神色如常:“看着是容易叫人误会。”
他说得很坦然。
“可落到画上,线条就是线条,骨架就是骨架,姿态就是姿态。画师动笔,从来不按俗人的眼光去分什么能画,什么不能画。我若盯着一只手,画的是手背的起伏和指节的关系。”
“同理,我若盯着一双腿,画的也是受力、结构、气势。落笔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旁的东西。”
“再说,若只是因为目光落在腿和脚上,就说画脏。”
苏墨白抬起头,看着凯莎,语气仍旧平平,“那便不是画脏,是人先往脏处想了。”
凉冰站在旁边,耳根越来越热。
苏墨白越说得正经,她越觉得自己没处站。
因为她知道,这小变态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扯!!!
要不是自己看过他干的事情,不然自己也要被这小变态给骗了!
她抿住唇,手指扣住椅背,心里又恼又臊,偏偏一句都插不上。
凯莎也没立刻说话。
她本来只是顺口压他一句,想看看他会不会露怯。
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如此专业。
明明身形清瘦,站在她面前也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偏偏他说起自己手里的本事时,整个人的脊背都直了,语气里没有半分试探和迟疑。
像久经沙场的人提刀上阵。
刀还没出,气势先到了。
凯莎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怪不得自己的妹妹会把他带到闺房内。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倒是有些说法。”
这句话一落,便算是把那句“下流”收回去了。
“继续吧。”凯莎道。
她说完,却没走。
非但没走,反而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在一个既不挡光、又正好能看见画板的位置,摆明了是要留下来看。
这一来,屋里的局面彻底变了。
凉冰最先受不住。
方才只有她和苏墨白两个人,她还能懒洋洋坐着,腿怎么放都随意,脚尖一抬还敢去逗人。如今凯莎就站在侧后方,安静看着,她却还得继续被画,画的还偏偏是腿和脚。
腿还要不要那样搭着?
脚还要不要晃?
眼睛该看哪?
连呼吸都像多余。
她明明坐在椅上,后背却一点点发僵,耳根的热意顺着往下漫,连脖颈都细细红了起来。她想把腿放下来,可一想到苏墨白方才说得那么像模像样,自己这时候一动,反倒像先认了心虚,便只能硬撑着坐住。
苏墨白重新坐了下去。
把画板重新垫回膝上,换了个最顺手的角度,像根本没受半点影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面比刚才还难。
这叫什么事啊。
煎熬,妥妥的煎熬!
要是吃压力的人,现在估计已经炸了。
苏墨白没再抬头。
小画笔在他指间一转,沾了色,重新落回纸上。
先前那张稿子,本就是从凉冰腿脚起的势。现在他顺着那股势一路往上接,裙摆、腰线、肩颈、手臂,最后再把那张带着几分懒倦、几分傲气的脸补进去。
屋里很静。
凯莎站在侧后方,没再开口。
凉冰一开始还绷着,绷到后来,连她自己都忘了先前那点不自在,只能盯着苏墨白的手看。她看着那支笔在他指间换来换去,细的收边,宽的铺色,偶尔抬起来看她一眼,下一笔就能把她方才没留意到的姿态压得更准。
这家伙画起来,像换了个人。
时间慢慢往后走。
窗外天色一点点斜下去。
“好了。”
屋里两道目光几乎同时压了过来。
凯莎没给凉冰先看的机会,伸手便把画板拿了过去。
凉冰当场就不乐意了,往前一步,“姐姐,你怎么还抢,给我先看看!”
凯莎没理她,先低头看画。
凉冰气得牙都轻轻磨了一下,只能从旁边硬挤过去,侧着身子把脑袋探过来,几乎要贴到画边上,“你别一个人看啊,这是给我画的。”
姐妹两个站在一处,一起低头。

